港城股市开盘,交易所内的黑板前围得水泄不通,伙计们握着粉笔在黑板上飞快涂抹,粉笔写下的宫氏集团股价数字,被一次次划掉重写,跌幅一截截往下跳,刺眼又扎心。
成交量的数字也在飞速攀升,卖单如潮水般涌来,买单却寥寥无几,根本无人接盘,场内一片哀嚎。
股价急跌的速度远超想象,仅仅一天,市值蒸发过半。
宫宴亨挂断交易所经纪电话,瞬间醒悟。
这不是市场的自然波动,是有人在幕后刻意操控,而能有这般实力与魄力,除了万盈月,再无他人!
“万盈月……”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满是怨毒与一丝自己都不想承认的钦佩。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慌张跑进来:“董事长,银财司的工作人员来了,说……说要请您回去接受调查。”
话音刚落,几名身着制服的银财司工作人员便走了进来,神色严肃:“宫宴亨先生,我们怀疑你涉嫌以虚假消息操控股价、实施诈骗,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宫宴亨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扯出一抹近乎扭曲的冷笑。他转头对身旁的助理耳语道:“立即启动b计划。”
助理颔首。
随后,他理了理西装领带,昂首挺胸,跟随调查人员走出办公室。
港城各大报刊头版标题,全是关于宫氏集团股价暴跌的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万紫报》:
「宫氏股价雪崩式急挫 疑涉巨额造假 掌门人宫宴亨遭银财司带走调查」
(副标题)市场哗然,昔日豪门一夜蒸发逾亿市值,监管重拳出击。
《财经周刊》:
「‘空’袭宫家!宫宴亨涉操控股价被请‘饮咖啡’」
(内页分析)资金链疑早断裂,连环抵押曝光。
《港岛快报》(号外):
「豪门覆灭前夜?宫氏帝国崩塌进行时 银财司直入总部‘请人’!」
(配图)宫宴亨在调查人员陪同下离开集团的阴沉侧影。
万家私人码头。
银云车队停泊。
后座,万盈月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当天的报纸,扫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将报纸扔到一旁。
阿泽为她拉开车门。
万盈月踏出车厢,海风拂动她的长发。抬眼望向蔚蓝海面,远处,那白色游艇正在漂泊。
“外公怎么不等我,自己先去看海景了。”她轻声自语,带着点撒娇的埋怨,随即扬起手臂,朝着游艇方向用力挥动,声音清脆地喊道:“外公——!”
游艇的甲板上,依稀可见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拄着手杖,身着一袭长衫,闻声转了过来,朝着她的方向挥了挥手。
万盈月笑得更开心了,眼底映着粼粼波光。
就在下一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远处的白色游艇瞬间被一团巨大的、橙红色的火球吞噬!剧烈的爆炸将船体撕裂,碎片伴随着黑烟和火光冲天而起。
万盈月呆立原地,眨了眨眼,好像想确认这只是幻觉。
不……是真的。
游艇……爆炸了。
外公……在船上。
“外……公……”
她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带着灭顶的恐慌。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哭喊冲破喉咙:
“外公——!!!”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呼喊撕裂了码头的平静。
她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就要往海里冲去!
阿泽和阿鬼反应极快,一左一右死死拉住她。
“大小姐!危险!”
“不能过去!”
万盈月完全听不进去。她眼中只剩下那片燃烧的海面,脑中只剩下外公最后挥手的身影。
巨大的恐惧和悲痛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外公!外公——!!!”她嘶喊着,挣扎着,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那个正在沉没的噩梦。
阿九也现身,看着海面那团尚未散尽的火球与浓烟,眼中同样充满震惊与悲痛,但他强逼自己冷静,也加入阻拦的行列。
五十多名黑衣保镖迅速围拢过来,形成一道人墙,试图隔绝她与那片死亡之海。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万盈月哭喊着,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指甲甚至划破了阿泽的手臂。
她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手段狠厉的万家继承人,只是一个骤然失去至亲、濒临崩溃的女孩。
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看着她如此失态,听着她绝望的哭喊,想到家主可能已遭不测,也都禁不住红了眼眶。
匆忙赶来的苏妄、胜金棠、叶天阔、荣祖耀四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万盈月跪倒在地,被保镖们围在中间,却仍在拼命向前挣扎,脸上泪水纵横,口中发出不成调的痛呼,整个人被巨大的悲伤和恐慌彻底击垮。
“万小月……”荣祖耀刚迈出一步,声音就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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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金棠强压着心悸,立刻指挥手下:“快!乘快艇过去看看情况!快!”
叶天阔也回过神,颤抖着手拿出大哥大:“联系医院!叫救护车!不……叫水警!叫灭火司!快!”
苏妄第一时间冲过去,万家保镖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阿泽三人看到是他,紧绷的手臂微微松了力道。
万盈月双腿早已虚脱,全靠一股蛮劲撑着向前爬。
苏妄单膝跪地,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我要外公!放开我!你放开我——!”她在他怀里剧烈挣扎,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脖颈。
那温度烫得苏妄心脏狠狠一缩,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尖锐的心疼几乎将他淹没。
苏妄死死抱着她,手臂收得那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如何才能止住她的眼泪,抚平她的伤痛。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
跟过来的荣祖耀看着万盈月的模样,早已泣不成声。他抹了把眼泪,看向苏妄,用眼神示意:先让她冷静下来,这样下去她会伤到自己。
苏妄看着怀中泪人般的万盈月,心像被刀绞。
他怎么舍得对她下手?
最后,是随叶天阔赶来的叶家保镖江华,在叶天阔一个沉重点头示意下,默默上前。
他眼底同样带着不忍,但动作迅精准,一记手刀,落在万盈月颈侧。
挣扎和哭喊戛然而止。
万盈月身体一软,彻底晕厥在苏妄怀中。
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
五大家族安保全面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宫宴亨从银财司出来后,虽暂时脱身,却并未获得自由。
骆承带着手下们,以“协助调查爆炸案”为由,将他“请”进了差馆。
这一次,没有冗长的问询,只有一间密闭的审讯室和几个面色不善的差人。
过程短暂而直接。
半小时后,当宫宴亨嘴角带血、步履微跚地走出差馆大门时,外面已有数位太平绅士的车在等候。
为首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英籍爵士,仅凭一纸保释令和自身的信誉,便将人带离。
宫宴亨坐进车内,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如即将反噬的毒蛇。
次日,宫家旗下的《水果日报》头版,赫然刊出爆炸性新闻,标题用特大号粗黑字体印刷,极尽耸动之能事:
《惊天逆伦!万氏千金被指为夺产 杀父弑祖?》
副标: 游艇爆炸案迷雾重重 知情者爆万家内部血腥权斗
报道内容捕风捉影,将万盈月父亲潘东失踪生死不明与此次万鲍游艇爆炸案强行关联,暗示万盈月为独揽大权、扫清障碍而策划了这一切的恶女形象。
文中虽多处使用“据悉”、“疑似”、“坊间传闻”等字眼,但其指向性极其恶毒,意图在舆论上彻底抹黑、摧毁万盈月。
报纸一出,全港哗然。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万家瞬间被推至风口浪尖。
而这一切,正是宫宴亨想要的。
趁着舆论混乱、五大家族分身乏术之际,他早已将仅剩的资产换成金条,带着人马,悄然登上一艘货轮,经水路跑路,目的地不明,随即消失于茫茫海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