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在阿瑞斯的掌心颤斗。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共鸣——它的金银异色瞳映出阿瑞斯左眼下的血盟链纹,链纹此刻正发出与生物额头锚点符号同频的脉动金光。
“这不是自然生物。”汤姆的魔杖尖端亮起诊断咒的蓝光,光束扫过生物折断的翅膀,“骨骼结构显示魔法改造痕迹,改造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有人创造了它,或者改造了它,然后把它送来这里。”
生物发出一声虚弱的鸣叫,金色瞳孔转向汤姆,银色瞳孔转向阿瑞斯,仿佛在分别确认两人。然后它挣扎着抬起完好的那只翅膀,翅尖羽毛展开——每根黑色羽毛的尖端,那些星辰般的光点开始排列,在空中投射出破碎的如尼文本:
“桥将崩塌…第三观测者已介入…保护锚点…”
文本只持续了三秒就消散了。
温室陷入死寂。远处斯普劳特教授的哼唱声不知何时停了。
“第三观测者。”汤姆重复这个词,眼神锐利如刀锋,“格林德沃的课题里,比利尔斯预言过‘镜中第三个人影’。这不是巧合。”
海格抱着斗篷的手在抖,但他努力挺直了将近四米的身躯:“我、我去叫邓布利多教授——”
“等等。”阿瑞斯阻止他,左手轻按在生物的额头上。血盟链纹的金光顺着他的指尖流入生物体内,象在进行某种魔法扫描。“它在求救,但不是为了自己。它体内有一个信息包……需要特定密钥才能解锁。”
“密钥是什么?”汤姆问。
生物的两只眼睛同时看向阿瑞斯和汤姆,然后闭上。额头上的锚点符号亮到刺眼——下一秒,符号从它皮肤上浮起,分裂成两半,一半飞向阿瑞斯的血盟链纹,融入其中;另一半飞向汤姆的魔杖,在杖身新增的刻痕旁烙下一个同样的印记。
解锁完成。
生物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像褪色的水彩画。在它完全消失前,它用最后的力气将喙抵在阿瑞斯手心,留下三滴液体:一滴金色如熔化的阳光,一滴银色如凝固的月光,一滴暗红如干涸的血。
然后它化作星尘消散,只在阿瑞斯掌心留下那三滴液体,和一句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话语——是格林德沃的声音,但不是他们熟悉的、充满掌控欲的语气,而是罕见的、带着紧迫感的警告:
“有人干涉了我的教程。保护好你们的锚点,那是唯一能对抗‘第三观测者’的东西。三滴液体是钥匙,开哪扇门,你们自己选。时间不多了。”
声音消失。
温室里只剩下三人,掌心的三滴液体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各自映出不同的景象:金滴里是雪山观测塔的轮廓,银滴里是猪头酒吧二楼,红滴里……是一片他们从未见过的、由镜子构成的迷宫。
“三个选项。”汤姆看着那些液体,“格林德沃的观测塔,邓布利多关联的猪头酒吧,或者未知领域。”
阿瑞斯的手在微微颤斗。不是害怕,是过载——血盟链纹刚刚吸收了一半锚点符号,现在正与那三滴液体产生复杂的共鸣。他能“尝到”它们的味道:金滴是冰冷的野心,银滴是温热的愧疚,红滴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感的观察欲。
“第三观测者。”他喃喃,“有人在观察我们,观察格林德沃的教程,观察一切。而格林德沃刚刚承认,他失去了对局面的完全控制。”
这是前所未有的。那个永远从容、永远在掌控中的黑魔王,发出了警告。
海格终于找回了声音:“我、我还是去叫教授——”
“不。”这次是汤姆说的,他走到温室窗边,望向禁林方向,“如果真有第三方在观察,惊动更多人只会暴露我们已获知警告。而且……”他回头看向阿瑞斯,眼神里有某种决断,“格林德沃把选择权给了我们。这是考试的一部分——如何在信息不全、时间紧迫、且存在未知威胁的情况下做出决策。”
阿瑞斯合拢手掌,三滴液体在他掌心滚动,却没有混合。“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但不是从教授们那里。”
“从哪里?”汤姆问。
阿瑞斯看向温室角落——那里,他们的金银花种子刚刚破土而出的地方。嫩芽在晨光中挺立,叶片上凝结着露珠。但露珠里反射的不是温室景象,是破碎的画面:禁林深处的某处,一块刻满古代符文的巨石,石边站着两个身影。
两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却莫名感到熟悉的身影。
一个银发如星河,赤足而立,指尖有星光流转。
一个光头如岩石,手掌抚着巨石纹路,仿佛在聆听。
画面一闪而逝。
汤姆也看见了。“预言?还是……邀请?”
阿瑞斯摊开手掌,三滴液体此刻开始缓慢移动,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最终排成一条直线:金-银-红,指向禁林深处。
“是路标。”他说,“那两个人影在等我们。”
海格紧张地搓着手:“禁林深处很危险,尤其是现在天还没大亮……要不我陪你们去?我对林子熟,而且……”他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一般的危险生物不敢靠近我。”
汤姆和阿瑞斯对视一眼。这是个冒险,但海格的忠诚和力量是实实在在的。而且如果有第三方在监视,一个混血巨人学生的陪同,看起来比两个优等生独自潜入禁林要“正常”得多。
“好。”阿瑞斯将三滴液体小心地导入一个小水晶瓶,瓶身立刻呈现出三重颜色交织的螺旋纹,“但我们得快。如果真有人在观察,我们的行动窗口很小。”
他们离开温室时,晨光已经完全铺满霍格沃茨的城堡和场地。看上去又是一个平静的秋日清晨。
但在城堡最高处的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封刚刚送达的、没有署名的信。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游戏新增玩家。保持观察,暂勿介入。让他们学会在风暴眼中航行。——g”
邓布利多将信纸放在福克斯的尾羽上,火焰吞没了它。他的目光投向禁林方向,半月眼镜后的蓝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担忧。
而在他身后墙上的历任校长肖象中,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罕见地没有冷嘲热讽,只是低声说:“你确定让他们自己去面对?那林子里有些东西,连我们当年都不敢轻易惊动。”
“正因如此,”邓布利多轻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他们才必须自己去。因为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可比禁林深处的秘密要可怕得多。”
禁林边缘,阿瑞斯、汤姆和海格跨过了那条无形的界线。
晨光被参天古木切割成碎片,林间的空气骤然变冷,带着泥土、腐叶和某种更古老的气息。海格走在前面,巨大的身躯拨开低垂的藤蔓,每一步都让地面轻微震动。
汤姆的魔杖已握在手中,杖尖发出幽蓝的警戒光。阿瑞斯左手按在袍子内袋的水晶瓶上,三滴液体在里面缓慢旋转,像微型的三色星云。
他们沿着液体指引的方向,走向禁林最深处、连海格都很少踏足的局域。
而在他们身后三十英尺的阴影中,一只通体透明、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生物,正无声地悬浮着,它的复眼里倒映着三人的背影。
复眼里,还有第三层叠加的影象:一个坐在镜子迷宫中央的身影,正微笑着观察这一切。
观察,等待,评估。
第三个玩家,确实已经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