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喝。”
“喝吧，喝吧，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小瓜笑嘻嘻地从茶水间做了杯胶囊咖啡递给孙建水。
孙建水捧着杯子，嗅到咖啡的香气，终于有点回魂的：“咖啡又不是酒。”
“你就说喝多了醉不醉吧。”小瓜道：“第一次来上海上班的时候，我以前从来没喝过咖啡，不小心喝多了，反胃想吐头晕，就和喝醉了酒似的。”
孙建水：“不对吧，我听人说你家庭条件挺好的，能没喝过？”
小瓜：“小时候家里倒是有不少雀巢速溶，都是别人送的，看起来好像板蓝根，哪里敢吃。我以前身体不好，经常感冒。每次病了，妈妈就用板蓝根灌我，都落下心理阴影了。”
说着话，她轻轻地笑起来。
孙建水却没有笑，却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每次感冒，妈妈对自己都是置之不理，只让多喝热水。自己呻吟的声音大点，妈妈就说，男子汉就得扛事，风雨中这点疼算什么。
他忽然有点羡慕小瓜，至少在病痛的时候有人朝她嘴里灌药水，这是自己一辈子所渴望而不可得的。
孙建水喝了一口咖啡，觉得很苦，确实有点像药，但喝酒却没有任何关系：“小瓜姐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应该去找七爷，还被骂了一顿。”
“怎么了？”
等孙建水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小瓜禁不住摇头：“估计刚才七爷心情不是太美丽，薄言往诉，逢彼之怒。”
孙建水懊恼：“何为乎泥中？”
二人同时哈哈大笑。
孙建水抓头：“没钱了，吃住都成问题，这下麻烦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瓜道：“还能怎么办呢，该补的说明，该补的票据弄一下，满满跟林炳南蘑菇呗。至于租房的事情，我倒有个主意，保管让你不露宿街头。我不是刚买了套房吗，每个月的月供挺吃力，租一间给你。你如果实钱，可以先欠着。就是价格有点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原来，小瓜的家里本来的意思是让她在老家考个编的，好歹一家人在一起。不过，她见识了上海的繁华之后，哪里还肯回老家小县城。而且，就算在老家找到职位，每个月也就三四千块钱，实在没有什么吸引力。
小瓜的父母见女儿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说，就掏出了一百万让她在上海买房安家。
上海房价高昂，一百万也就够个首付。于是小瓜就在浦东弄了套二手三居室，简单装修后就入住，每月为按揭款而奋斗，渐渐就有些奋斗不动了。
她起了将另外，两个房间租出去，缓解资金压力的想法。但自己毕竟是个姑娘，家里多个陌生人，未免有点不方便。
孙建水人老实，话不多，又是一个单位的，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小孙同学入职后，住的是公司以前为长约作家提供的宿舍。和长约作家免费不同，他是要出租金的。那些宿舍都是两居室套间，价格很高，自己收入又低，自然承受不起。所以，那地方只是个过渡，必须搬出去。
听小瓜说了租金的数字，不是太高，而且还可以暂时欠着，孙建水就有点愿意。但内心中却迟疑：“小瓜姐，男女有别，我住过去是不是不太好。”
小瓜拿起一本杂志敲他头上：“看不出来你孙建水小小年纪挺封建的，就说你愿不愿意吧。我那边不是三居室吗，财务部的小李你知道吧，那个戴眼镜的，四环素牙的姑娘，也租了我的房，大家在一块儿住也热闹。”
小李是山西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土的关系，牙齿有点黑，好像和四环素也没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四环素这种药品，好像已经退出市场很多年了。
“那好，那样就不尴尬了，我去。”听说还有公司另外一个女同事也要搬过去住，孙建水心中松了一口气：“不过，我现在没钱，房租先欠着。”
“欠着，欠着，我还怕你跑了不成。”小瓜说。
不知道怎么的，和小瓜说了许多话，孙建水心里舒服了许多，一改从前的拘谨：“如果我跑路了呢？”
小瓜又拿起杂志敲了他脑袋一击：“一个月才多少钱房租啊，你薪水又是多少，为了一点钱跑路，前程都不要了吗？而且，看得出来，上面好像挺重视你，不然也不会让你临时去做七爷的助理。好好干，以后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的时候，罩你瓜姐。”
说起前程，孙坚是忽然为刚才去找七爷的事情而后悔，正如小瓜姐所说，只怕自己已经给七爷留下不好的印象。不过，自己人穷志短，也是急眼了。
小瓜也是动作快，很快在电脑前打了租房合同，让孙建水签字。
就这样，孙建水就成了小南瓜吃瓜同学的房客。
小瓜姐家在四川小县城虽然条件不错，但放在大上海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房子的首付已经把家底子掏空了。所以，下班后，她悄悄拉住孙建水，叮嘱道：“小老乡，先别走，加个班。不要问，看我眼色行事就是了。”
孙建水心中狐疑，就留下来加了两小时班，等到夜幕低垂了，小瓜才欢呼一声：“加班费到手，小老乡，走，吃免费伙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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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食很丰富，不过味道寡淡，吃起来没多大意思，好在营养均衡，也不限量。
小瓜据案打啖吗，转眼就朝肚子里塞进去了五六样菜式。可孙建水却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两口就停下来。
小瓜姐笑道：“味道是有点撇啊，不麻不辣的。哎，确实有点为难我们四川人。不过，小孙，不吃等下夜里会饿的。”
孙建水心中想：我户籍在大别山区，说起来那边的饮食也挺重口，毕竟受到湖北的影响，和四川也差不多。
他入职的时候说自己是四川仁德县视高镇人，现在改不了口了。
“小瓜姐，吃这么多会胖的。”
“不会，不会。”小瓜叹息：“生活太艰难，每个月的按揭压得人喘不过气。我一般都不吃早饭的，中午最多一片吐司面包，或者一个三明治解决问题。晚上这餐免费，自然要大吃特吃，补充足够的营养。”
孙建水看了看小瓜窈窕的身姿，心中忽然叹息：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算下来，无论你是谁，都存不下钱。
这个社会给各阶层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就是所谓的爱丽丝线吧。
kill 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