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你很好！”
“咱手下的那些文臣。
“整日里只会引经据典，说什么王道教化。”
“却不知，对付豺狼，就得用比豺狼更狠的手段！”
“你这个法子，咱准了！”
朱元璋一挥袖袍。
“咱马上就下旨，让宫里的贵人们带头吃人参！”
“让勋贵子弟都以用高丽牛角弓为荣！”
“咱还要告诉他们，这人参。”
“是咱大明皇室养生的秘方！”
“这牛角弓，是咱大明勇士的象征！”
“咱要让这两样东西，比金子还贵！”
朱元璋的嘴角咧开，露出森然的笑容。
“咱倒要看看，是高丽人的骨头硬。”
“还是咱大明的黄金硬！”
顾明躬身一拜，脸上笑容不减。
“陛下圣明。”
他知道，第一步，已经成了。
这位杀伐果断的皇帝。
已经彻底接受了这种不见血的战争模式。
那么，接下来。
就是该上第二道“主菜”的时候了。
“陛下。”
顾明抬起头，直视着朱元璋。
“此计虽好，却并非万无一失。”
朱元璋眉头一挑，哦？
“有何不妥？”
“陛下，此计见效，快则一年，慢则三载。”
顾明缓缓说道。
“高丽人就算再蠢。”
“等他们把山挖空了，把牛杀光了。”
“总会反应过来。
“何况，高丽王室未必会坐视不理。”
“若是他们强行禁止百姓开采人参、宰杀牛羊。”
“强令他们复耕，那我们的计划。”
“就会大打折扣。”
“而且。”
顾明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朱棣殿下远征在外。”
“将士们在冰天雪地里苦战，每日都有伤亡。”
“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是不利。”
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明说的没错。
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可以等，但前线的将士们等不了！
大明的国库也等不了！
“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朱元璋沉声问道。
顾明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向前一步，凑到朱元璋耳边。
“陛下，经济之战，只是阳谋。”
“阳谋之外，我们还需辅以阴谋。”
“臣有一法，可令高丽举国上下。”
“从王公贵族到贩夫走卒。”
“尽数沉沦，意志消亡。”
“再无半点抵抗之心！”
朱元璋心头一震！
还有这等歹毒的法子？
“说！”
“陛下可曾听闻，‘五石散’？”
顾明轻声吐出了一个名字。
五石散？
朱元璋眉头紧锁。
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词。
他出身草莽。
虽然登基后恶补了许多史书。
但对这种魏晋时期的偏门玩意儿。
还真没什么印象。
“是何物？毒药？”
“不。”
顾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恰恰相反，在某些人眼中，此物，乃是仙药。”
“仙药？”
朱元璋更糊涂了。
“此物源于前朝魏晋。”
顾明开始了他的讲述。
“始作俑者，乃是魏国大将军曹爽的表弟。”
“一个叫何晏的玄学名士。”
“那何晏生得面白如玉，风姿绰约。”
“时人称其为‘傅粉何郎’。”
“魏晋之时，天下大乱。”
“士人名士朝不保夕，精神空虚。”
“于是便开始追求一种极致的、病态的享乐。”
“这何晏，便提倡服用一种。”
“由石钟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等。”
“五种矿石炼制而成的丹药。”
“美其名曰，‘五石散’。”
“服用之后，人会浑身燥热，精神亢奋。”
“产生一种飘飘欲仙的幻觉。”
“仿佛世间一切烦恼都已远去。”
朱元璋听得入了神，下意识地问道。
“竟有此等神物？”
“神物？”
顾明冷笑一声。
“陛下，这‘神物’的背后，是索命的厉鬼！”
“服用五石散后。”
“必须以寒食、冷浴、饮温酒。”
“穿薄衣、不停行走来散发药力。”
“称之为‘行散’。”
“若散发不当，轻则皮肤溃烂，重则狂躁而死！”
“而且，此物会令人上瘾！”
“一旦开始服用，便再也离不开它！”
“为了追求那片刻的欢愉。”
“无数人倾家荡产，最终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顾明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
“魏晋名士，竹林七贤之一的刘伶。”
“终日服用此物，脱衣裸游，旁若无人！”
“西晋的地图学家裴秀，一代大家。”
“最终也因服食此物，中毒而死！”
“更有甚者！”
顾明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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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哀帝司马丕。”
“便是因为服食五石散过量。”
“药石中毒，年仅二十五岁便瘫痪而死！”
“北魏的献文帝拓跋弘，道武帝拓跋珪。”
“皆因此物而性情大变，乃至丧命！”
“从魏晋到唐朝，这小小的五石散。”
“流行了五六百年，不知毁了多少家庭。”
“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顾明的脑海中。
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另一个名字。
鸦片。
还有那个在虎门销烟的男人，林则徐。
何其相似！
用一种能带来短暂快感的东西。
去腐蚀一个民族的肌体，磨灭他们的意志。
让他们在虚假的极乐中，一步步走向灭亡！
这不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
针对一个国家灵魂的屠杀吗？
顾明心中闪过作为穿越者的悲哀。
但脸上却愈发冷酷。
他看着已经被彻底镇住的朱元璋。
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陛下，请想一想。”
“如果，我们将这五石散，稍加改良。”
“让它的成瘾性更强，快感更烈。”
“然后，通过我们的商队。”
“将它，传到高丽去呢？”
“我们告诉他们，这是大明皇室。”
“最新的‘仙丹’，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高丽的王公贵族，将军士兵，一旦沾染上此物。”
顾明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副画面。
已经清晰地浮现在朱元璋的脑海中。
高丽的朝堂上，大臣们。
个个面黄肌瘦，精神萎靡。
只想着下一服“仙丹”。
高丽的军营里，士兵们手脚发软。
连刀都举不起来，唯一的念头。
就是去哪里弄到更多的五石散。
整个国家，从上到下烂到了骨子里！
到那个时候，朱棣的大军，还需要攻城吗？
他们只需要走过去，推开那扇腐朽的大门！
“而且，陛下。”
顾明的声音带着诱惑。
“这五石散的成本，极其低廉。”
“我们卖给高丽人的价格。”
“却可以定得比黄金还高！”
“用他们买‘毒药’的钱。”
“去支付我们收购人参和牛角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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