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杨戬一声令下，将林耀那道“放弃思考”的敕令，化作最锋利的军刺，狠狠扎进每一个神只的灵魂深处。
天庭联军这台刚刚宕机的战争机器，再一次暴力重启！
“给老子破！”
雷神索尔第一个炸毛，他那柄刚刚重塑的雷神之锤上电弧狂舞。
整个人化作一道人形闪电，朝着被孙悟空硬生生撕开的混沌缺口，玩命地撞了过去。
米迦勒紧咬后槽牙，身后仅存的半拉羽翼猛地一振。
圣光不要钱似的凝结成一柄千米长的审判巨剑，对着那团不可名状的马赛克当头劈下！
这一波，没什么花里胡哨的神通。
主打的就是一个力大砖飞！
然而，就在雷锤与圣剑即将触碰到【扭曲之父】本体的那个刹那。
嗡——
世界像是被某个熊孩子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是一次极其生硬的“回档”。
雷神索尔保持着那个极其狰狞的投掷姿势，肱二头肌因为过度用力而充血隆起，青筋暴跳。
可诡异的是，他手里那柄本该飞出去砸碎星辰的锤子，正安安静静地粘在他的掌心里，纹丝不动。
“哈？”
索尔的思绪瞬间烧断了。
手臂上的酸痛感无比真实，那是全力投掷后的肌肉反馈。
动作做了，力气出了，蓝条也扣了。
结果技能没放出去？
“你特么卡了？扔啊！”身后一个北欧壮汉神只急得眼珠子通红，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脚。
“我……我扔了啊！这破玩意儿有鬼！”
索尔心态崩了，他大吼一声，再次调动全身神力，甚至加上了吃奶的劲儿，把锤子狠狠甩了出去！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不是没扔出去。
雷神之锤离手的瞬间，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皮筋拽着，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瞬间弹回了他的手里。
甚至连时间差都没有。
这就好比你在游戏里开枪，子弹刚出膛就直接退回弹夹。
“因”还在，但“果”，被强行抹除了！
“小心！！”
还没等索尔搞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异常，米迦勒的惨叫声撕裂了战场。
他那一剑，确实斩下去了。
不仅没被抹除，反而效果拔群。
只不过，剑锋没砍向敌人，而是极其丝滑地在空中画了个圆，以一种刁钻到极点的角度，狠狠劈向了他自己的后背！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米迦勒那本就残破不堪的羽翼，被他自己亲手搓出来的圣光剑，齐根切断！
金色的神血，像喷泉一样洒满长空。
“呃啊！”
米迦勒痛得五官扭曲，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头朝下直直坠落。
他死死瞪着自己空荡荡的后背，又看了看手中那柄依旧圣洁无比、沾满自己鲜血的长剑。
那一刻，这位大天使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茫然。
为什么？
我杀我自己？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
下一秒，整个战场彻底乱成了一锅黑暗料理。
一个埃及神只嘴里喷出的神火，刚出口就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把自己烧成了外焦里嫩的炭烤神灵。
一个地狱魔神召唤出的陨石雨，像是装了敌我识别系统的反向补丁，绕过敌人，精准打击在友军阵地的脑门上。
所谓的联军总攻，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一场滑稽、荒诞又极度血腥的——全员自爆！
友军伤害，开启。
并且是百分之百暴击！
“停下！都给老子停下！”
杨戬目眦欲裂，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都在抖。
那台由林耀亲手启动的杀戮机器，彻底失控了。
因为“攻击”这个行为本身，已经被那个怪物重新定义成了“自杀”！
这还打个屁？
“完了……彻底完了……”
一个心理防线崩溃的神只扔掉了武器，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我们杀不了它……我们连碰都碰不到它！”
“只要出手就是自杀！这就是个必死的死循环！”
绝望的情绪，如同剧毒的瘟疫，瞬间瘫痪了整个联军的神经。
就在所有人准备等死的时候。
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如同跨越了无尽维度，直接在每一个神只的大脑皮层上炸响。
是林耀！
“慌什么。”
“它只是在修改逻辑代码而已。”
林耀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给一群代码白痴上课。
“你们的‘攻击’，在产生的那个瞬间，就被它在后台修改了指向，终点被定义成了‘自我毁灭’。”
“用你们那套低维度的线性逻辑，去挑战一个正在实时改写规则的游戏管理员，当然是找死。”
杨戬猛地抬头，眉心的天眼虽然黯淡，却死死盯着那片混沌。
“主上！那我们该怎么做？”
“超越逻辑。”
林耀给出了一个让所有神都觉得是在扯淡的答案。
“超越逻辑？呵……”
这次开口的，是身处地府深处，一直用神念观察战局的路西法。
他那带着一丝嘲弄和疲惫的声音，回荡在众人的脑海中。
“尊敬的天帝陛下，您说得轻巧。”
“神，本身就是规则的具现，是逻辑的产物。”
“让我们超越逻辑？这跟让人拎着自己的头发飞起来有什么区别？大可不必说这种漂亮话，不如让我们直接自爆来得痛快！”
路西法的话，虽然刺耳，却说出了所有神只的心声。
哪怕是神，也没法反抗设定好的底层代码。
这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悖论！
……
混沌核心。
无尽的黑暗与疯狂风暴中心，林耀静静地悬浮着。
他的指尖，距离那个不断逆向旋转、排斥一切的“负质量奇点”，只差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但他停住了。
外界那种惨烈至极的“因果倒置”，全在他的感知之中。
“果然是因果律武器么……”
林耀的眼神深邃如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早就料到，这种级别的旧日支配者，手段绝不止“扭曲”那么简单。
玩弄因果，才是高维生物的基操。
他将一缕神识，沉入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警告！检测到高阶因果律打击！】
【现实事件链正在被重写……逻辑闭环已被篡改……防御不能！】
系统那刺眼的红色警告，疯狂刷屏，像是在发最后的病危通知书。
“修改，也需要遵循最底层的元规则。”
林耀在内心对系统下达了死命令，语气森然。
“别废话，立刻给我分析！”
“在这个宇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是连它也无法修改的！”
【指令收到……正在调取超弦理论推演……模拟宇宙大爆炸模型……】
【高维数据对比中……】
两秒后。
一行金色的、仿佛由宇宙初开第一缕光构成的文字，浮现在面板之上。
【结论：已完成的“熵增”，无法被逆转。】
“熵增？”
林耀咀嚼着这个冷冰冰的物理学术语，眼中精光一闪。
【系统解释：这是一个从“有序”走向“无序”的绝对单向过程。】
【举例：一个完整的杯子（有序），被打碎成了渣（无序）。
你可以用时间倒流把它变回去，但那个“破碎的过程”所产生的能量耗散，是永久性的。】
【同理。】
【一个完整的神格（有序），如果彻底自爆，灵魂与能量回归宇宙本源（无序），这个过程，即为“牺牲”。】
【只要这个“牺牲”是彻底的、不可逆的，且伴随着足以撼动规则的强大意志，它就会在现实的底层逻辑上，留下一道无法被任何因果律抹平的——永恒伤痕。】
原来如此。
林耀瞬间悟了。
这就好比你可以在文档里无限撤销操作，但如果你把电脑硬盘砸烂了，神仙来了也撤销不了。
你可以让时间倒流，让索尔的锤子回到手里。
但你不能让一个已经自爆神格、甚至连真灵都化为灰烬的神，重新活蹦乱跳地出现在面前。
因为他已经“碎”得太彻底了。
彻底到连因果律都找不到锚点去修复。
林耀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混沌。
再次落向了凌霄宝殿前，那群已经陷入绝望、像一堆废品一样被随意丢弃的残存神王们。
奥丁、路西法、阿努比斯……
他们一个个神格残破，力量衰退，看起来狼狈得像一群丧家之犬。
但在林耀眼中。
这些“废品”，却是眼下唯一能破局的、最完美的“熵增炸弹”。
“想活命，总得付出点代价。”
林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疯狂的笑。
这笔买卖，很划算。
他那道超越逻辑的、最终极的指令，化作一道无法抗拒的敕令，再次轰入了联军每一个神只的脑海。
这一次，不再是战术指导。
而是一个问题。
一个让所有神都感到遍体生寒、灵魂战栗的问题。
“既然活着无法攻击。”
“那么，诸位……”
“想好怎么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