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的话音落下，整座喜马拉雅山巅，死寂一片。
风停了，雪也停了。
那股冰冷、不属于孩童的神明意志，如同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死死压在佛门众人的心头。
地藏菩萨那张万年不变的苦瓜脸，终于皱了皱眉。
他身旁的斗战胜佛，更是收起了玩世不恭，扛着金箍棒的肩膀微微下沉，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他知道，眼前这娃娃就是个传话的。
真正放话的，是那个从未露面，却把整个世界当棋盘搅弄风云的“天庭之主”！
“施主，何必如此。”
地藏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依旧是那股子化不开的悲悯味儿。
“众生皆苦，不入我佛门，谈何解脱？”
“我等此来，只想渡尽此世苦厄，让这片大地，再无纷争。”
哪吒听完，当场嗤笑出声，稚嫩的童音里，满是懒得掩饰的嘲讽。
“说得比唱得好听。”
“渡尽苦厄？用嘴渡吗？”
“下面这帮玩铁皮的疯子，害死多少人，你们不杀，留着孵蛋？”
“还有那些诡异，你们也拿头去感化？”
哪吒每问一句，身上的火药味就浓一分，枪尖的三昧真火“呼呼”地烧。
地藏菩萨双手合十，油盐不进。
“恶，源于执念。化去执念，恶便不存。我佛慈悲，愿给所有生灵一个机会。”
“放屁！”
哪吒直接炸了，他真受不了这帮秃驴的圣母心。
“狗改不了吃屎！把狼的牙拔了，它还是狼！你们这不是慈悲，是脑子进了水！”
“小娃娃，嘴巴放干净点！”
斗战胜佛将金箍棒在虚空重重一顿，空间都嗡嗡作响。
他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哪吒，战意翻涌上来。
“俺老孙不管你们天庭要宰谁，但今天这个地方，我们西天保了！”
“天帝陛下要是硬气，非要毁了这破船，俺老孙只能奉陪到底！”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的尖牙，笑容狂得没边。
“只是……真打起来，这喜马拉雅山，怕是得从地图上抹掉咯。”
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一个哪吒，他自信能平分秋色。
一个斗战胜佛，哪吒也半点不虚。
可两个顶级战力一旦在这里全力死磕，规则对轰，后果就是把大陆架都给干穿。
……
天海市，拾遗斋后院。
林耀看着光幕里快要打起来的俩活宝，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杯沿。
斗战胜佛。
另一个“觉醒者”。
现在开战？不划算。
天庭刚开张，地府、水部才搭起个草台班子，雷部、斗部还等着招人呢。
为了一堆破铜烂铁，跟另一个深不可测的神话体系拼个两败俱伤，那不是让藏在暗处的“旧日支配者”看免费大戏吗？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林耀，可没兴趣当那只蚌。
念头一闪，林耀心中已有了决断。
……
喜马拉雅山巅。
哪吒身上那股逼人的煞气，忽然间收得一干二净。
三头六臂的法身隐去，又变回了那个扎着总角的红肚兜娃娃。
他把火尖枪往肩上一扛，歪着脑袋看斗战胜佛，眼神里全是挑衅。
“想打架？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主上说了，今天，可以给你们的‘佛’一个面子。”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把斗战胜佛和地藏都弄懵了。
“哦？”
斗战胜佛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你家主上，想通了？”
哪吒撇了撇嘴，奶声奶气地复述着，语气却霸道得不行。
“这座方舟，你们可以接手。”
“里面的科技，你们必须全部封存，敢漏一点出去，我天庭立刻踏平你们的‘佛国’。”
“另外，我天庭在全球清理‘科技神教’的垃圾时，你们佛门不准以任何理由插手。”
哪吒顿了顿，学着主上的样子，用枪尖在虚空中用力一划，那条线，正好沿着喜马拉雅山脉的走向。
“以此山为界！”
“山的这边，归我天庭管！山的那边，你们爱怎么‘普度众生’怎么普！”
“互不侵犯！”
“这就是我主上定下的规矩！”
说完，他叉着腰，静静地看着地藏和斗战胜佛，等着他们回话。
这番话，名为妥协，实为划界。
就像两个神仙吵架，直接在地球这张大课桌上，划下了一条霸道的三八线。
地藏与斗战胜佛对视了一眼。
他们背后的“觉醒者”，显然也在进行无声的交流。
片刻后，地藏菩萨微微躬身。
“可。”
斗战胜佛也收了金箍棒，挠了挠毛脸，嘿嘿一笑。
“行，就这么办。不过小娃娃你记着，今天这架没打完，下次见面，俺老孙可不饶你！”
他们的目标本就是方舟里的亿万亡魂，现在跟天庭死磕，同样血亏。
建立“地上佛国”，需要的是信徒和时间，不是一场惨烈的神战。
“随时奉陪！”
哪吒冷哼一声，转身化作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哪吒离去，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神威，也烟消云散。
山巅，重又风雪交加。
下方的冰原上。
那几千名科技神教的信徒，跟傻了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听见了神与佛的对话。
他们看到自己引以为傲、能够飞升神国的“诺亚方舟”，像个没人要的垃圾，被两个神话体系推来推去，最后易了主。
他们的狂热，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可笑得像个小丑。
“不……我们的神……我们的飞升……”
一名信徒喃喃自语，眼神里的光，彻底灭了。
所谓的“科技”，在真正的神话面前，连被摧毁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一个可以被交易的筹码。
信仰，塌了。
地藏菩萨看着下方一张张绝望、迷茫的脸，悲悯之色更浓。
他举起九环锡杖，在雪地里轻轻一顿。
柔和的佛光如水波般散开，罩住了所有信徒。
“痴儿，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皈依我佛，方得永恒……”
……
拾遗斋。
林耀关掉光幕，端起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西天佛国。
斗战胜佛。
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觉醒者”。
这盘棋，越来越好玩了。
林耀的指尖，在石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他看着佛门开始诵经，像接收垃圾一样接管了那座上古科技方舟，心中毫无波澜，只有棋手落子后的平静。
天庭、佛国，外加苟延残喘的科技余孽。
一个全新的、更复杂的“三足鼎立”格局，在这颗星球上，已悄然成型。
林耀站起身，目光穿透院墙，望向了遥远的星空深处。
他知道，无论是天庭，还是佛国，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真正的棋手，还没下场呢。
“慢慢玩吧。”
林耀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期待。
“希望你们……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
“或者说……更顶级的，雕刻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