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我最讨厌打扫卫生了。”
林耀的声音在深海中扩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杨戬。”
“动手吧，速战速决。”
“我赶时间，来取一样东西。”
此话一出，赫菲斯托斯瞳孔地震！
他从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对自身存在的彻底无视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撤退！”
“所有单位，全功率撤退！”
赫菲斯托斯几乎是嘶吼着下达了指令。
他那狂热的野心，在那声犬吠震碎十几台王牌机甲后，已经彻底被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可供解剖的神话生物。
而是一个更高维度的，无法理解的天灾！
“嗡——”
巨型母舰与残存的潜艇引擎发出过载的轰鸣，舰体调转，疯狂地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杨戬动了。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试图逃跑的铁皮罐头。
只是抬起手，对着舰队前方空无一物的深海，遥遥一指。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那片海域，原本流动不息的海水，就在赫菲斯托斯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瞬间凝固。
变得比钻石还要坚硬，比琉璃还要通透。
一道横亘在龙宫之前，厚达百米的巨大水晶墙，凭空生成！
“轰！轰隆！”
冲在最前面的几艘潜艇，根本来不及转向，一头狠狠地撞了上去。
它们那足以抵御万米深海压力的特种合金外壳，在水晶墙面前，脆弱得如同鸡蛋。
舰首瞬间内陷、扭曲、撕裂。
整艘潜艇，像被拍扁的易拉罐，在巨大的动能下，死死贴在了墙上。
“警报！警报！撞击！
“指挥官！我们被堵死了！”
“前方出现无法解析的物理屏障！”
母舰舰桥内，刺耳的警报与船员们绝望的尖叫混成一片。
赫菲斯托斯死死抓住控制台，看着主屏幕上那堵横绝于前的透明巨墙，独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名为“绝望”的情绪。
“开火！”
“用‘弑神’核心炮，给我把它轰开！”
他发出了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还有最后的底牌，那是从旧日核心中解析出的一丝混沌法则，制造出的终极武器。
可惜，他没有机会了。
杨戬微微抬起了头。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神格。
“法天象地。”
伴随着这两个字在法则层面响起，杨戬的身躯开始以一种违背所有物理定律的方式，疯狂暴涨。
百丈，千丈，万丈！
他的身躯穿透了层层海水，巨大的头颅直接破开了万米之上的海面，带起滔天巨浪！
整片东海，仿佛都因他的站立而沸腾。
深海之中，赫菲斯托斯的舰队，在这尊万丈神人面前，渺小得如同浴缸里的玩具。
敖广和所有龙族后裔，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
他们仰着头，看着那尊头顶苍天，脚踏龙宫的巨大神影，血脉深处那源自上古的记忆被唤醒。
那是面对天庭神将时，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
“这……这才是……真正的神威……”老龙王敖广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舰桥内的赫菲斯托斯，透过观察窗，看到了那张遮蔽了整个视野的，冷漠的脸。
然后，一只手伸了下来。
那只手，比他的母舰还要巨大。
五根手指，就像五座山脉，缓缓合拢。
“不……”
赫菲斯托斯发出了不成声的呜咽。
他看着那巨大的指节，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一点点地挤压着母舰的能量护盾。
“咔嚓……”
护盾破碎。
钢铁的舰体，在那只巨手的握持下，开始发出嘎吱作响的扭曲声。
“开火！开火啊！”
残存的潜艇部队，拼命地向着巨神开火。
“弑神”核心炮射出蕴含混沌法则的漆黑光束。
次声波震荡矩阵发出无形的死亡涟漪。
然而，这些攻击在触碰到杨戬万丈法身的一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戬眉心那道始终闭合的金色竖痕，缓缓睁开。
一只威严、冷漠、不含任何感情的金色眼瞳，显现于世。
天眼，开！
一道定义“真实”与“秩序”的金色神光，如扇面般扫过整片战场。
神光所过之处。
那些正在咆哮的“弑神”核心炮，炮管瞬间熔化成一滩铁水。
那些正在运转的次声波矩阵，内部复杂的结构直接崩解为最原始的零件。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机甲，身上的能量核心瞬间熄灭，电子眼暗淡下去，变成了一堆废铁，从半空中坠落。
天眼之下，一切伪法，尽皆破除。
一切科技的巧思，在绝对的规则面前，都成了不值一提的笑话。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杨戬收紧了手掌。
那艘集合了普罗米修斯激进派最高科技结晶的巨型母舰，连同里面包括赫菲斯托斯在内的所有船员，被他像捏碎一个核桃般，彻底捏成了一团废铁。
他随手一甩，那团废铁便坠入了旁边深不见底的海沟。
不对。
母舰被捏碎的瞬间，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从废铁中激射而出，企图逃向远方。
那是一个小型的单人逃生舱，赫菲斯托斯最后的希望。
然而，还没等他飞出百米。
一道黑影闪过。
哮天犬不知何时出现在逃生舱的路径上。
它张开了嘴。
那张嘴，仿佛连接着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逃生舱一头扎了进去，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嗝。”
哮天犬打了个饱嗝，像吃了根辣条一样随意，又若无其事地回到了主人身边，摇了摇尾巴。
杨戬低头，看着下方海域那些已经失去所有动力，如同棺材般静静悬浮的潜艇。
他抬起脚，缓缓落下。
轰——！
巨大的水压被引爆，形成了一场只针对那片区域的深海风暴。
十几艘潜艇，瞬间被狂暴的水流撕成了碎片。
前后，不过三分钟。
那支气势汹汹，扬言要“解剖神明”的舰队，连同他们的野心，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万丈法身缓缓消散，杨戬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大小，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林耀身后，手按刀柄，闭目而立。
仿佛刚才那个毁天灭地的万丈神人，只是幻觉。
深海，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残破的龙宫，和满地的残骸，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林耀迈开脚步，无视了脚下那些破碎的机甲零件，一步步地走向水晶主殿。
他每走一步，敖广和那些龙族后裔的心脏就跟着狠狠一抽。
终于，林耀走到了他们面前。
“扑通！”
老龙王敖广再也支撑不住，他看了一眼林耀，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尊如渊似狱的神将。
最后，他带着所有幸存的龙族，双膝跪地，将那颗高傲了万年的龙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东海龙族罪臣敖广，叩谢上仙救命之恩！”
他声音颤抖，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面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林耀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龙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水晶宫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下去。
“先别谢。”
“我来，是拿一样东西。”
敖广刚刚放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脸，一股比面对赫菲斯托斯时，还要深沉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瞬间明白。
狼走了，但，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