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是。”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光，无视万米深海的恐怖压力，直接没入下方那巨大的漩涡之中。
林耀则负手而立，如同一位耐心的棋手，等待着棋局进入收官阶段。
……
龙宫之内，已是人间炼狱。
破碎的结界化作亿万碎片，携带着毁灭性的能量，将外围成片的珊瑚宫殿绞成齑粉。
“噗嗤！”
一名虾兵刚刚举起手中的三叉戟，一道赤红色的激光便洞穿了他的胸膛，连同他身后的水晶墙壁，一起被高温熔化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数十台五米多高的漆黑机甲，迈着沉重的步伐，从破碎的大门涌入。
它们造型狰狞，一手是高速旋转的合金利爪，另一手则是能量炮管。
“清理所有反抗生物！”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是！”
屠杀开始了。
这些龙族最后的卫士，血脉稀薄，神通衰败，最强者也不过乙级水准。
他们面对的，却是普罗米修斯激进派最顶尖的战争兵器。
一名蟹将挥舞着巨大的蟹螯，奋力砸在一台机甲的腿上。
“当！”
火星四溅。
机甲的腿部装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台机甲甚至没有停顿，炮口调转，幽蓝色的能量光束喷涌而出。
蟹将巨大的身躯，当场被轰成了漫天碎肉。
“为了龙族！”
一名龙裔战士红着眼，口中喷出微弱的龙息，冲向机甲部队。
“警告，检测到能量攻击，威胁等级：低。”
其中一台机甲的肩部，弹出一个小型的能量护盾，轻易挡住了龙息。
同时，它的合金利爪伸出，高速旋转着，迎了上去。
“啊——！”
惨叫声响起。
那名龙裔战士的身体，被合金利爪瞬间撕成了十几块，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海水。
科技对上了衰败的神话。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赫菲斯托斯站在母舰舰桥的观察窗前，看着这一幕，金属面具下的独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愈发炽热的贪婪。
“一群连牙都掉光了的老狗，也配守着宝山？”
他发出不屑的嗤笑。
“所有战斗单位，不必理会这些残兵，直奔龙宫宝库！”
“目标只有一个，先天莲藕！”
赫菲斯托斯对着通讯器咆哮。
“是，指挥官！”
机甲部队立刻改变阵型，不再恋战，迈开大步，朝着龙宫深处的主殿冲去。
沿途所有试图阻拦的龙族，都被它们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清除。
水晶主殿内。
老龙王敖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看着殿外被屠戮的族人，看着那些钢铁怪物长驱直入，一口金色的龙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喷而出。
“父王！”
残存的几名龙子龙孙围了上来，个个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敖广浑浊的龙目中，流下两行血泪。
他的目光穿过破碎的殿门，死死盯着那为首的巨型母舰，以及站在窗前的赫菲斯托斯。
那股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蔑视，刺痛了他身为龙王最后的尊严。
“上古契约已毁……我龙族避世万年，不问世事……”
敖广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悲愤与不甘。
“竟落得如此下场！被一群凡铁之物，欺辱至此！”
“老祖宗啊！”
他仰天长啸，声嘶力竭。
“你们的血脉，就要断绝了啊！”
啸声在残破的宫殿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殿外的赫菲斯托斯听到了这声悲鸣，只是轻蔑地撇了撇嘴。
“无能的狂怒。”
他已经看到，机甲部队即将抵达主殿宝库的入口。
敖广看着这一切，眼中的悲愤，渐渐化为了决绝。
他颤抖着伸出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股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他毕生修为所系的龙珠。
“父王，您要……”一名龙子察觉到了什么，大惊失色。
“就算是死，本王也要拉着这群杂碎陪葬！”
敖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疯狂的潮红。
“我龙族的尊严，不容践踏！”
他准备自爆龙珠，与这支舰队同归于尽。
就在他体内能量即将攀升至顶点，准备引爆的那一刻。
一道平淡中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整座龙宫，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清晰响起。
“这东海，什么时候轮到这帮铁疙瘩做主了？”
声音不大。
却让即将爆炸的龙珠，瞬间平息。
让正在冲锋的机甲部队，步伐一滞。
让赫菲斯托斯独眼中的狂热瞬间停滞。
也让敖广那张充满决绝的脸，僵在了那里。
所有人，所有机甲，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只见破碎的水晶主殿正中央，那片被能量冲击波清空的地带。
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立。
一人黑衣黑裤，气质淡然，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另一人银甲黑袍，面容清冷，手按着一柄造型古朴的三尖两刃刀，闭目而立。
他们就那么凭空出现，仿佛一开始就在那里。
周围是断壁残垣，是血流成河。
他们所站立的那一小片地方，却纤尘不染。
与这片末日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敖广和一众龙族，全都看呆了。
赫菲斯托斯先是一愣，随即，他那只独眼中的贪婪，变得比之前更加浓烈。
“又有神话生物？”
“好！太好了！正好一并捕捉，带回去解剖！”
他没有丝毫畏惧，直接下达了新的指令。
“所有单位，目标变更！”
“优先攻击新出现的两个目标！用‘弑神’级穿甲弹，给我把他们钉死在地上！”
“是！”
离林耀最近的十几台机甲，立刻调转炮口。
漆黑的炮管中，闪烁起毁灭性的红光，锁定了林耀和杨戬。
就在它们即将开火的一刹那。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突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只见杨戬的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半人高的黑犬。
它看起来就像一只普通的土狗，但那双眼睛里，却蕴含着足以吞噬星辰的恐怖威压。
咆哮，正是从它口中发出。
那不是单纯的声音。
那是一道蕴含了“崩坏”与“抹除”规则的声波！
下一刻。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十几台刚刚完成充能，即将发射“弑神”级穿甲弹的顶尖战争机甲，它们那由最坚硬合金打造的炮管，就像脆弱的玻璃制品，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然后，“砰”的一声，齐齐炸裂！
不是爆炸。
而是直接被那道声波，从结构层面震成了最原始的金属粉末！
整个场面，安静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赫菲斯托斯脸上的狂热与贪婪，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他的王牌部队，他的“弑神”兵器，甚至连一发子弹都没打出来，就被一只狗……吼碎了？
老龙王敖广更是瞪大了眼睛，他死死地盯着那只黑犬，又看了看闭目按刀的杨戬，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嘴唇哆嗦着，一个深埋在血脉记忆最深处的称谓，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天……天庭？”
林耀没有理会老龙王。
他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些炮管尽碎、愣在原地的机甲，又看了一眼母舰里那个半边脸是金属的家伙。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抱怨一件麻烦事。
“所以说，我最讨厌打扫卫生了。”
“杨戬。”
“动手吧，速战速决。”
“我赶时间，来取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