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来。”
林耀的声音落下。
杨戬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动了。
他那双冷漠的眸子，甚至没有在奥古斯都那团蠕动的肉山上停留一秒，而是抬起头，目光穿透云层，直接锁定了西欧上空那只混沌邪眼。
“魔鬼？”杨戬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扎进奥古斯都仅存的意识里。
“你不配。”
话音未落，他动了。
第一刀。
一刀斩落，斩的不是血肉，是法则！
虚空中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那是连接着奥古斯都与天外邪神的因果线，被当场剪断！
物理拔网线，神仙也断联！
天穹之上，那只刚刚降临，准备散播疯狂的巨大邪眼，猛地一颤。
它与自己在人间的“坐标”和“接收器”，失联了。
“呃……啊？”
那团巨大的肉山，上百张嘴同时发出困惑的音节。
他体内那股源源不断、仿佛永不枯竭的混沌之力，如同被掐断了水源的龙头，瞬间萎缩。
暴涨的力量感，消失了。
与“主”融为一体，化身永恒的错觉，也消失了。
他被打回了原形。
不，比原形更惨，他现在只是一个窃取了力量，又被强行断网的劣质终端。
“我的力量……主的神恩……怎么会？”
奥古斯都彻底懵了，他上千只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
地球联邦指挥中心。
“报告！西欧上空的混沌裂隙能量波动，出现断崖式下跌！”
“目标……目标好像卡住了！它停止扩张了！”
白山长老死死盯着屏幕，屏幕上，那只遮蔽了半个大陆的邪眼，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开始出现雪花和扭曲。
雷雀握着通讯器的手，指节发白。
她听到了，林耀那句“取来”。
然后，一切就发生了。
一个顶尖的法则分析师，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的天……他斩断了邪神与人间的联系？等于在现实世界，给神……拔了网线？！”
……
“现在，你还剩下什么？”
杨戬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踏前一步，举起了三尖两刃刀。
第二刀。
这一刀，劈向了奥古斯都那庞大而丑陋的肉体。
刀锋落下，没有血肉横飞，反倒上演了一出现实版“冰雪消融”！
杨戬这一刀，削的不是血肉，是“神籍”！硬生生将他从“混沌魔物”的阵营，一脚踹回了“凡俗物质”的行列！
然后，整个世界，都开始对他报以最大的恶意，进行无情“查杀”！
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身上，不再是温暖，而是剧毒，皮肤瞬间焦黑，冒出滚滚黑烟。
空气涌入他的身体，不再是生机，而是钢刀，内脏自内而外地腐烂崩解。
“啊啊啊啊啊——！”
奥古斯都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扭动着开始崩塌的身体，大块大块的血肉像烂泥一样剥落，想逃回空间裂隙，脚下的青石板却变得比合金还沉重，将他死死黏住。
这个世界，在“消化”他。
在林耀以天庭秩序覆盖现实后，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欢迎肮脏的客人。
“不……饶了我……我错了……”
奥古斯都上千只眼睛流出血泪，他看向那个站在拾遗斋门口，自始至终都在旁观的年轻人。
“我愿臣服！我愿做您最忠诚的狗！求您……”
林耀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看着那颗在腐烂血肉中，越发显得璀璨夺目的【旧日核心】，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
“太吵了。”
他吐出三个字。
杨戬会意。
他甚至没再看脚下那滩正在飞速分解的烂肉，而是再次抬头，将目光对准了天空。
天穹之上，那只巨大的邪眼在与人间失联后，陷入了暴怒。
它疯狂地冲撞着现实与虚空的壁垒，试图重新降临，整个西欧大陆因此地壳震动，天空被撕开道道黑色闪电。
“蝼蚁……竟敢……窃取我的……果实！”
断断续续的意志，跨越维度，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面对这来自星空深处的无能狂怒，杨戬的回应，简单直接。
他眉心那道紧闭的竖痕，缓缓地，睁开了。
第三刀。
这一刀，不是用手，而是用眼。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金色光柱，从杨戬眉心射出！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物质，那是“秩序”本身，是“定义真实”的权柄！
金光无视空间与距离，瞬间贯穿虚空，精准地轰击在那只巨大的邪眼之上！
“嗷——！！！”
一声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痛苦嘶吼，在法则层面疯狂回荡。
被金光击中的混沌邪眼，没有爆炸，也没有湮灭。
它就像一个写满了错误代码的程序，被一道最根源的指令，强行“格式化”了！
疯狂退去，混乱消弭。
那只由无数扭曲法则构成的巨眼，在金光中，被硬生生“矫正”成了一只……普通的，巨大无比的，眼球？
随后，眼球上出现一道道裂痕，如同碎裂的玻璃，寸寸崩解，化作最纯粹的无序能量，被现实世界的法则迅速同化、抹平。
西欧上空，那道撕裂天穹的混沌裂隙，也随之不甘地缓缓闭合。
星空深处，传来一声怨毒到极致的低吼。
随后，一切重归平静。
盘踞在地球上空数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阳光重新洒下。
老街上，奥古斯都的惨嚎声早已停止，那团巨大的肉山，已经彻底化为一地飞灰，被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原地，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内部流转着七彩光芒的漆黑晶体，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旧日核心】。
林耀迈开步子，悠闲地走了过去。
他无视了周围被战斗余波摧毁的残垣断壁，也无视了全球无数道或敬畏、或惊恐的目光。
他走到那颗核心面前，伸出手，将其轻轻捏在指尖。
冰凉，坚硬，内部蕴含着磅礴到恐怖的生命与混乱本源。
“成色绝佳。”
林耀端详着这枚战利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为哪吒重塑莲花化身的“龙骨”，到手了。
他收起核心，转过身，看了一眼旁边如标枪般矗立的杨戬。
然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收工。”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