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
赤着上身,被秦疏意按在床上的时候,凌绝抚摸过那双迷乱靡丽的眼睛,灵魂跟着飞扬。
她爱他。
他并不是强迫得来的无所谓的男朋友。
她迷恋他。
疏离独立也许是性格如此,但是床上的身体动作不会说谎。
发现这一点,和第一次登到极乐的爽感都可以媲美。
身心的极度愉悦几乎让他忘记了时间,就拉着她专注地探究这种陌生又亲密的事情。
真神奇,明明哪里构造都不一样的两具身体,居然能够这么契合。
除了刚开始的艰难,好似彼此都是为对方量身打造。
从强作熟练掩盖生涩,到真的无师自通,他疯了一样让她跟他一起无数次炸开烟花,浑身颤斗。
他食髓知味,她竟也不推开他。
她好象在休长假。
凌绝也放下工作,两人就这样过了好一段荒唐时光,在房子里处处留下痕迹。
……
当时想来的快乐,此刻只觉得伤怀。
不正确的开始,将两个人都引向背道而驰的路。
身体紧贴,心理却早已竖起屏障。
凌绝心脏钝痛。
“是我嘴硬,是我嫉妒,胡说八道,我想要你更亲近我依赖我,想要你对我宣泄你所有的情绪,而不总是好象离我很有距离。
但我不愿意认输,不想在一开始就好似占了下风。”
他在慢慢地学习靠近,学习对她好的时候,她却已经因为他的态度早早明确了界限。
他们没能在对的时间相爱。
冰凉的眼泪滑入秦疏意的脖颈,冻得她也轻轻颤动。
她将他拉开一点,用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湿润的脸颊轻轻摩挲,声音也很轻。
“凌绝,不能因为我什么都没说,因为我转身走得更干脆,就觉得这段感情里委屈的只有你自己啊。”
感情不象是放风筝一样能收放自如,但她不会对一个对她不认真的人交付全部。
明明是好平淡的一句陈述,却象利剑一样击中凌绝的心脏,让他痛得死去活来。
他抱着她,好紧,好近,又好远。
秦疏意没有推开他,黑暗中精致的眉眼露出一丝疲倦。
明明想起过往,好象都只有甜蜜。
他们从不争吵,也未越轨,甚至彼此欣赏,在感情里沉醉又享受。
但为什么走出来,又好似都一身伤?
……
那天晚上两人抱了很久,最后却只是沉默地分开。
窥见了彼此的心情和伤口,让他们不能马上做出任何行动。
只是像被冻住一样,无措地消化着,并继续生活。
秦疏意望着窗外的暴风雨,熄灯,睡觉。
爱情只是她人生的一小部分,既然一开始道路不正确,她就也理所当然地转变心态,当做一场体验。
凌绝耿耿于怀,但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更执着,是因为他对爱的感知更少。
可他不想认输,他就可以随便找人玩,不断试错,秦疏意不知道他对她是喜欢多,还是不甘心更多。
这样色彩浓烈又不服输的人,往往爱得激烈,也淡得突然。
他的女人那么多,她会是特殊那一个吗?
浪子回头,听起来并不象什么美好童话。
裂痕就在那里,她其实并不总是很勇敢的人啊。
……
田导真的策划了一期“烟火厨房”的放松活动。
最能冲淡死亡阴霾的,是现世温暖的活气。
毕竟职业内容才是节目主题,所以这场临时活动办得也不复杂。
就是准备了点食材,让节目组嘉宾和工作人员都一起动动手下下厨,吃饭聊天放松一下。
毕竟后面还要拍下去,各种情况的死亡都是必须面对的事,老是气氛沉闷可不行。
宽大的开放式厨房里,大家都在商量着要做什么菜。
凌绝和秦疏意被分派到一个组。
仗着老板的权力,只等着吃的蒋木兰远远看着两个站在一起,却不说话,但手上又一直默契配合拿菜的人,脸上浮起一抹玩味的笑。
破镜重圆,可不仅仅是说和好,两人就能马上和好的。
怎么抹去伤害,重新焐热一颗心才是重点。
那些脏的,让彼此芥蒂的污点也得一点点擦干净。
她可是最开始看好这两人的,不知道这两块不一样的拼图究竟还能不能再拼到一起呢?
养眼的画面插入一个金毛。
沉曜川笑得开朗,将秦疏意翻出来的玉米洗的干干净净递过来,连玉米须都摘得一根不剩。
“谢谢。”秦疏意礼貌道。
沉曜川挂起个大大的笑容,“你是要煮汤吗?”
“对啊,玉米排骨汤。”
沉曜川顺势凑过来,“我不会做饭,可以看看你是怎么做的吗?你是跟伯母学的做饭?”
“不是,我爸比较擅长厨艺。”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凌绝就被挤到边上。
他拿着根莴笋,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木兰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额头。
不是,你先前那又争又抢的劲呢?
她等的雄狮角斗呢?
就连叽叽喳喳,一直防备着的沉曜川都很奇怪地看了眼异常沉默的人。
那谁不是很护食的吗,居然就这么看着?
这对吗?
不管了,他不献殷勤,就让他来。
沉曜川斗志满满,一个劲挖空了心思地讲笑话和各种娱乐圈八卦逗秦疏意。
两个倒是聊的有来有回。
凌绝看了眼被沉曜川又一个半成品的即兴魔术弄得又好笑又无语,表情丰富的人,神色黯淡。
他只是……有点茫然。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秦疏意了。
生平无所不能,本性凉薄的凌绝,在秦疏意身上尝遍了人生诸多滋味。
甚至,包括胆怯。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深刻意识到,他之前的态度有多伤人。
其实是他先推开了她才对。
如果一开始就好好追求,好好表达,他们不会是这样。
他对她好,但又不足够好,没有好在她需要的时候。
他能够做到的那些,换一个人,也会一样愿意对秦疏意付出。
她本来就是很招人喜欢的人。
他怨秦疏意不够爱他,但是秦疏意其实对他也是很好的,作为女朋友,百分百合格。
她没有哪里对不起他。
或许,他该放手吗?
她跟其他人在一起,会不会更幸福?
一直埋头往前冲的人第一次萌生了真切的退意。
两人的疏离并不隐晦,娱乐圈的人都是人精。
汤还没煮好,两位疑似闹崩的消息节目组就已经人尽皆知。
蠢蠢欲动的并不只一个沉曜川。
两人好便罢了,一旦分开,那就是两块香饽饽。
秦疏意转头想要拿个调料功夫,就见到有位女明星走到拿着香葱在水池边清洗的凌绝身边。
那位以大胆性感着称的美人关掉了水龙头,言笑晏晏。
“绝爷,手下留情啊,葱都被你洗秃噜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