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难受,连钳制秦疏意的手都松开了。
只是一言不发地抱着她,将她困在身体和墙壁之间。
痛,但又不愿意分离。
黑暗中秦疏意看不清他的表情,她纤白的手指温柔地落在他脸上,触手冰凉。
“你觉得委屈?不舒服?觉得我残忍?冷情?”
他问出那句话,她就知道了,他已经猜到两人第一次的起因。
“但是,凭什么呢,凌绝?就算不是我主动,在你想要的时候,你会放过我吗?你会不引诱我,不千方百计设下陷阱吗?”
他想要,他就要得到,从不知道什么叫求而不得的凌氏太子爷就是这样的人啊。
他的肆意妄为,他的无限容错,他随手搅弄风云的从容,偶尔狂妄到连她都嫉妒。
“你没有爽到吗?你不喜欢和我做吗?是谁一次次不知餍足?”也许是情绪被带起,她说话都粗俗了很多,句句逼问。
“既然结果都一样,你在质问什么?”
他使劲摇头,脑袋埋在她脖颈,抱得她腰肢前倾,整个人被牢牢笼罩在他的身体里。
“没有,没有怪你,我只是难过我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他是难受,若不是他刚好出现在那个时间点,她也许就会被其他人拥有。
凌绝对她什么都不是。
明明以前也想着,她喜欢他的身体也是好的。
但爱就是让人贪心不满足。
理智说够了,心却空空洞洞。
“不是我,其他人也可以是吗?池屿,沉曜川,如果你想要,你也会跟他们…吗?”
那个字他说不出来,他不想说。
连设想那个场景都不愿意。
一场误会的亲吻就快将他逼疯了。
“不喜欢也可以吗?”
是他自卑,是他没有底气,他对她就是一个工具而已,所以丢掉他替换他也好轻而易举。
“假设没有意义。”秦疏意声音很冷静,“彼时彼刻,就是你出现在那里,刚刚好是我男朋友,刚刚好我们彼此有欲望。”
呦呦脱口而出那句话的时候,她脑子里第一个闪现的人就是凌绝。
她没有骗过他。
她是喜欢过的。
就算不到深爱。
他的身体,他的性格,他的诸多优点,也在她心中闪耀过。
若不是正好有他,秦疏意会去找其他人吗?
大概率是否定答案。
因为她嫌麻烦,怕不安全,懒得物色对象。
她可以靠性解压,但这不是她唯一的必须的选择。
她早说过,他们的恋爱,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可是以后,你也会为了纾解情绪去睡别的男人吗?”凌绝的声音闷闷的,挺直的鼻梁蹭了蹭她脖颈的软肉。
做这种事对她不算什么。
她从不扭捏,想要就会说,害羞也是他有时候做过了,她对自己的身体没有枷锁。
“回首过往没意义,假设未来也一样。”她没有回答。
凌绝张嘴,用牙齿轻轻碾磨了下她嫩白的脖子,强迫自己不去想她的回避意味着什么。
他换了个话题,“当时状态不好,怎么不告诉我?”
很痒。
秦疏意躲了一下。
她在黑暗中对视上他的眼睛,“我给你打过电话的,我听到你说,女朋友也不是非要有爱,还有,承接对方的情绪,很烦。”
凌绝僵住,眼框胀痛。
……
那场凶杀案之后,秦疏意总是做噩梦,睡梦中是喷洒的鲜血,凌乱的肢体,惊惧的叫声。
她也不总是强大的,无坚不摧的。
她也会有脆弱想要逃避的时候。
秦渊和周韵禾不在身边,她找不到一个有安全感的怀抱,然后她给当时是男朋友的凌绝打了电话。
凌绝那时在非洲谈一个矿产生意,那天正好是要离开前的休闲时间。
秦疏意电话打过去那会,他正在一处私人围场狩猎。
侍者把手机给他拿过去。
那是他的私人电话,侍者看不懂来电人的中文名,只说有人找他。
秦疏意很少主动联系他,凌绝只以为是凌慕峰或者谁找他谈事,他漫不经心地拨着枪,没有着急接,而是继续瞄准了猎物。
电话是接通着,秦疏意听到他身边有人跟他聊起他的新任女朋友。
听说她很漂亮,很乖,听说他们已经交往超过了一个月,对方问他是不是好爱她。
凌绝只是扯了扯嘴角,想起那个不在她身边,就会把他忘到天边的女人,随口道:
“女朋友也不是非要很有爱。”
她不惦记他,他也不承认喜欢。
那人笑了,开始说起自己的女朋友,说她如何爱撒娇,喜欢和他分享,每天都要让他哄。
凌绝听他眩耀得烦,冷冷吐槽,“总是承接别人的情绪,会很烦。”
他就是嫉妒。
可是枪声响起那一刻,大洋彼端的秦疏意也安静地挂断了电话。
错了。
他们之间没有爱,只是玩一玩的对象,她怎么会想把他当普通男朋友一样,去寻求他的安慰。
对象错了。
秦疏意当晚就收拾了衣服,半夜去了小姨家。
周汀兰心疼地陪着憔瘁的人睡了一晚,通知全家注意好秦疏意的情绪。
在蒋家之后,惊惧少了很多,但失眠还是一如既往。
于是呦呦说找个男人睡一睡的时候,她心动了。
如果是普通恋爱关系,感情还没到那个浓度,秦疏意也许会尤豫。
但凌绝本身就是玩咖,他的女人如过江之鲫。
他不会在意的。
只要确保他健康、安全,玩一玩对方的身体又怎样呢?
秦疏意很快放下了心理负担。
……
凌绝是射中那只赤鹿后,拿起手机才发现来电人居然是秦疏意。
她可能等得不耐烦,中途就挂断了电话。
凌绝反拨过去,对面没有接通。
他指尖点着手中的猎枪,心神不定。
她给他打电话了。
她想他。
凌绝想要回国的想法前所未有的浓烈。
他也好想她。
“把机票改签,现在回去。”
他放下猎枪,风流不羁的眉眼写满得意,从出差来这边起一直面无表情的人,终于微微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