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欢活动了一下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懵了的江哲:
“这一巴掌算是对你诋毁的警告。季枝现在是我的人。至于是我的员工,还是别的什么,”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季枝一眼,后者脸颊微不可察地一红,
“你还没资格知道。她已经把话讲得很明白了,你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
他蹲下身,看着眼神有些涣散的江哲:
“如果你还要继续骚扰她,影响她的工作和生活,那么下次来找你谈话的,就不会是我,而是我的律师团队了。我相信,他们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安静下来。”
江哲捂着脸,赤红的眼睛瞪着陈欢,嘶声道:
“枝枝是我女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
“女朋友?”
陈欢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直击江哲混乱的心神,
“你搂着别的女生在她面前亲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是你女朋友?你为了维护你所谓的‘妹妹’把她推倒在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是你女朋友?
如果我没猜错,你早就知道她和裴砚之间清清白白,也知道我只是她的老板。可你还是要这样诋毁她、辱骂她,为什么?
不过是为了满足你那可怜又可悲的控制欲,想把所有错误都推到她头上,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失败,对吗?”
江哲被这一连串直戳心底的话问得愣住了,张着嘴,一时无法反驳。
旁边的季枝也怔怔地看着陈欢,心中惊疑: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这些细节……他都了解?
难道,他私下里在关注自己?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脸颊莫名更热了些。
但随即又暗自摇头,提醒自己:或许只是老板对核心员工的背景调查比较详细而已。
“江哲,”
陈欢继续开口道,
“季枝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反倒是你,在轻易放弃她之后,又遇到过一个不错的女孩,可你还是不知珍惜,又把人家伤了。你知道你和新欢热恋的时候,季枝在经历什么吗?”
他看了一眼季枝,又转回目光,一字一句道,
“她差点死在你们以前约定的哈巴雪山上,是我救了她。”
江哲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看向季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后怕。
“现在,她终于走出来了,开始了新的生活,但是这些都跟你没有关系了。”
陈欢的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
“没有谁欠你的,你也不是什么受害者。你只是不断伤害在乎你的人,然后又把自己伪装成最无辜深情的样子。你的心是心,别人的心就可以随意践踏,是吗?”
“不,不是……我没有……” 江哲下意识地喃喃反驳,但气势早已溃散。
“没有什么?”
陈欢打断他,
“季枝以前对你不够好吗?你给她的伤害和痛苦,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你太极端了,江哲。给彼此留点体面吧,都是成年人了。
就算她当初真的做错了什么,难道你的世界就崩塌了,不能继续好好生活了吗?你的价值和自信,不该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是否忠诚上,而应该来自于你自己内心的底气。”
他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季枝,语气放缓了些:
“至于季枝,她该说的、该做的,早就已经完成了。过去你对她造成的伤害,我没有立场去追讨,但这不代表可以成为你继续伤害她的理由。记住,再有下次,我不会再这么好说话了。”
走廊里不知何时聚集了几个被动静吸引的食客和服务员,此刻都屏息看着。
江哲坐在地上,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陈欢刚才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他浑浑噩噩的脑子清醒了许多,许多被偏执情绪掩盖的事实和逻辑,清晰地浮现出来。
许久,他才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对着季枝深深地鞠了一躬。
“枝枝……以前的事,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悔意。
季枝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道歉。我已经不怪你了。”
不是因为原谅,而是因为放下了。
江哲眼中亮了一下,期待地看向她。
季枝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以后怎么样,是好是坏,都与我无关,我也不在乎了。”
江哲的目光黯淡下去,点了点头:
“我明白。这句道歉,是为我以前做错的事,说给你听的。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也不值得。”
他转向陈欢,也点了点头,态度和刚才判若两人,
“抱歉,打扰了。”
又对季枝说:“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背影有些踉跄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季枝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神情有些恍惚。
陈欢弯腰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递还给她:
“怎么?舍不得?”
季枝接过手机,摇了摇头,轻声道:
“不是舍不得,只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你说几句话,他就像突然想通了一样?我以前跟他解释过无数次都没用……他要是能早点……”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化为一声轻微的叹息。
如果早点醒悟,或许他们不会走到如此难堪的地步,或许她也不会经历后来那些痛苦和自我怀疑。
但世上没有如果。
陈欢也看了一眼江哲消失的方向,淡淡笑了笑:
“你不能说他本质多坏,他只是性格有缺陷,太偏执,情绪上头时控制不住自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但这不代表他的行为值得被原谅。至于他突然醒悟嘛……”
他转头对季枝眨了眨眼,带着点小得意,
“当然是你老板我本事大,会做思想工作了。”
他刚才教训江哲时,动用了大道本音的些许皮毛,直接震荡其神魂,引导江哲跳出自我固化的思维牢笼,从更高的视角审视自己和这段关系,达到醍醐灌顶的效果。
但这只是暂时的“想通”,真正的改变,需要江哲自己努力去修正性格缺陷、提升自我。
他能给的,只是一个清醒的契机。
季枝看着他这副难得带着点少年气的狡黠笑容,与平时沉稳威严的老板形象反差极大,心头莫名一跳,忍不住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瞪完,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对方的身份,顿时有些脸红,赶紧移开目光,问道:
“那……我的事,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陈欢已经迈步朝外走去,闻言头也没回,只随意地摆了摆手,丢下一句:
“猜的。”
猜的?这怎么可能!季枝看着他的背影,差点想跺脚。
不是说好送自己回去吗?刚才在包厢里还扶了自己一下,现在就把人丢在后面不管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难不成……他是因为听到江哲的那些话,吃醋了?心里不舒服,所以才急着走开?
这个想法让她心尖有点莫名的甜。
季枝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心里嘀咕: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老板……把人家调查得那么清楚,要不是今天江哲来闹这一出,人家还不知道你暗地里这么关心员工呢……
她压下翻涌的心绪,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上了陈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