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枝选择的餐厅离公司不远,步行大约十分钟。
并非那种商务宴请常见的奢华高级餐厅,而是一家藏在绿荫后的独栋小楼,环境清雅幽静,私密性很好,很适合放松交谈。
侍者引他们到一个雅致的小包间落座。
点完菜,待侍者退出门后,季枝拿起茶壶帮陈欢面前的茶杯斟至七分满,随后才抬起眼,诚恳的笑道:
“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感谢陈总之前的救命之恩,但直到今天,才算正式请您吃这顿饭,实在有些晚了,还请陈总多见谅。”
陈欢摆了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现在是同事,私下相处随意点就好。再说,那件事只是碰巧,不必一直记挂在心上。”
他看得出来,季枝是个很懂得分寸的人,如果他不主动把姿态放平,这顿饭的气氛可能就会一直停留在“郑重感谢”的层面。
季枝听他这么说,表情明显松了松。
她知道陈欢说的是实话,也感觉得到他的随和并非客套。
但有些事,对方不提,不代表自己可以理所当然地忘记。
不过她也明白,继续在“感谢”这个话题上打转,气氛反而会尴尬。
她笑了笑,接话道:“陈总说的是。”
陈欢放下茶杯,看着她,直接点破:
“你特意请我吃饭,应该不只是为了说感谢,也不是为了聊明天宏科项目的事吧?”
以他对季枝工作能力的了解,应付宏科这样的合作会议,对她而言没什么压力。
她在深理大工作的几年里,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情商和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季枝被他点破,也没有尴尬,反而坦然地笑了笑,目光落在桌面的餐具上,声音温和:
“是,这确实是我的一点私心,主要是怕陈总觉得突兀,不肯赏脸。这顿饭……陈总就当是一次简单的同事聚餐就好。”
她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主要是想感谢,兼带拉近一些私下关系,但绝无越界或给人压力的意思。
陈欢听懂了她的潜台词,也欣赏她的聪明和坦率。
陈欢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好。”
饭菜陆续上桌,两人开始用餐,偶尔交谈几句,话题大多围绕着明天与宏科集团的合作细节。
宏科集团是深市本土一家颇具规模的民营企业,市值逾百亿,在巨头林立的深市,这样的规模算不上顶尖。
星火镜像选择与其合作,看中的是其主营业务方向与星火未来战略的契合度,以及其在本地产业生态中的节点作用。
星火镜像如今的扩张策略,并非盲目的接受投资与合作,而是主动筛选合作对象。
能被星火看中,本身已是实力的证明。
至于深市那几家真正的行业巨头,早在星火镜像崛起之初,便已在洛市总部与星火达成了深度的战略绑定。
陈欢和聂影此次南下,也早已拜访过这几家在深分支的负责人。
这顿饭吃的并不快,等结束时,已经是一点多了。
季枝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眼神比平时多了几分迷离的水光,但神智还算清醒。
原本陈欢只点了果汁,是季枝自己加了一小瓶清酒,浅酌了几杯。
陈欢则滴酒未沾,之前有过醉酒闹乌龙的经历,让他很少碰酒,虽然现在怎么喝都不会醉。
“我送你回去吧。”
陈欢买完单,看着椅子上眼神有些飘忽的季枝说道。
季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站起身时微微晃了一下,连忙扶住桌沿:
“又麻烦陈总了……说好我请客,结果还是让你破费。”
“一顿饭而已,谁付都一样。” 陈欢不在意地说道。
虽然近两个月开发新伴侣的频率比之前慢了很多,系统的奖励有所减少,但每个高适配女友的阶段性奖励依旧按时发放,累计下来也有四十亿左右入账。
现在系统账户里离两百亿还差几十亿,但要是加上那些价值连城的生命原液、体质强化剂等非卖品,总价值早就超过了三百亿。
不过那些药剂对于他来说比现金重要多了,他都准备留给身边女人们调理身体。
他伸手虚扶了季枝一下,两人一同走出包厢。
“季枝!”
刚出包厢没走几步,一个带着怒气的男人声音突然响起。
陈欢抬眼看去,是个穿着休闲西装、长相还算周正但此刻脸色涨红的年轻男人,他不认识,但觉得声音有点耳熟。
季枝闻声望去,原本因微醺而柔和的表情瞬间绷紧,眼神也冷了下来:
“江哲?你来这里干什么?”
江哲的眼神死死盯着陈欢扶着季枝胳膊的手上,又扫过季枝微红的脸颊和略显亲近的姿态,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压抑着怒火道:
“你不想跟我复合,就是因为又找了别的男人?季枝,你要不要脸?!”
陈欢眉头一挑。野男人?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快。
看来这位前男友的素质和想象力,比他预料的还要不堪。
难怪季枝会如此疲惫,被这样的人纠缠,确实消耗心神。
季枝立刻上前半步,将陈欢挡在身后,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和厌烦: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位是我老板,陈总!我们在谈工作!”
“谈工作?谈工作需要来这种地方?需要靠这么近?”
江哲冷笑,眼神满是不信任和讥讽,他向前逼近一步,
“季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季枝不想再与他纠缠,转头对陈欢低声道:
“不好意思,陈总,我们走吧。”
陈欢点了点头,也没打算理会江哲。
“站住!”
江哲却突然大吼一声,张开手臂拦在走廊中间。
动静引得其他包厢的客人和服务员纷纷侧目。
“你到底想怎么样?”
季枝的眉头紧紧蹙起,声音也带上了冷意,
“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再这样骚扰我,我真的要报警了!”
“枝枝,我错了……我爱你,我一直爱的都是你!”
江哲脸上的愤怒转为哀求,语气也软了下来,试图去拉季枝的手,
“我只是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吃醋,我受不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分开,我们和好,好不好?”
季枝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我说了,我们已经结束了。我和你之间的事,与陈总无关,我们只是在谈工作。请你不要再无理取闹,否则我现在就报警!”
说着,她真的拿出了手机,作势要拨号。
“你报啊!”
江哲像是被刺激到了,嘶吼道,
“你让警察来看看,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了别的男人报警抓我?季枝,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季枝不再废话,手指滑动屏幕。
江哲见状,猛地挥手将她的手机打落在地上。
“你为了他,真的要报警抓我……”
江哲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季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欢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男人或许曾经有过让季枝心动的一面,但如今这副偏执、自私、将一切责任推给别人的模样,实在可悲。
他想起自己和尚梓柒分手时,也曾痛苦,但更多的是对过往美好的怀念与放手祝福的释然,而非将对方视为私有物般纠缠不休。
爱过的人,即使分开,也该留份体面。
显然,眼前这位不懂。
更何况,从他所知的信息看,季枝在这段关系里,承受的伤害远大于对方。
看到陈欢嘴角的笑意,江哲的怒火顿时找到了新的宣泄口,他刚要张口辱骂。
陈欢就动了。
只听“啪”的一声,江哲整个人踉跄着向后撞在墙壁上,然后滑坐在地,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耳朵嗡嗡作响,一时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