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鳌岛,碧游宫之巅。
通天教主独立于气运金网之下,青衣猎猎,黑发狂舞。
他抬头,望着那片复盖天穹的璀灿金网,眸中剑意流转如星河,脸上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
作为截教教主,他对气运的感知,比任何圣人都要敏锐。
截教万仙来朝,弟子众多,气运本就雄浑,冠绝洪荒。
便是元始的阐教,也不足截教气运的十分之一。
这也是诸圣忌惮截教、甚至联手打压的根本原因。
可如今
凌云峰散发的气运波动,已远远超出了截教应有的范畴!
甚至比他这截教教主所享的教运,还要雄浑数倍!
“玄都”
通天低声喃喃,眸光穿透重重宫阙,落向凌云峰方向:
“你究竟得了何等造化?”
百年混元大罗,已是震动洪荒。
如今又有如此庞大气运加身
这般底蕴,这般积累,别说圣人,便是鸿钧道祖要动他,恐怕都要掂量掂量!
气运之道,玄妙无比。
得气运者,得天地眷顾,万事顺遂,劫难不侵。
寻常修士得一份气运,便可避灾躲劫,福缘深厚。
而玄都此刻所得的气运何止一份?
那是截教万仙与亿亿万人族的气运总和!
其磅礴程度,已到了引动天地异象、令法则显化的地步!
这等气运加持之下,玄都未来修行,必将如有神助,突破关隘如履平地。
更可怕的是气运越盛,与天地联系越紧密,对法则的感悟也越深。
以玄都的天资,加之这般气运恐怕用不了多久,便能冲击混元大罗二重天、三重天,甚至更高!
届时,他这弟子,恐怕真能拥有与圣人正面抗衡、甚至压制圣人的战力!
“好好得很!”
通天忽然放声大笑,声震金鳌:
“吾徒玄都,气运加身,大势已成!”
“自此之后,洪荒之中,谁还敢小觑截教?谁还敢小觑人族?”
笑声酣畅,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与狂喜。
然而。
大笑之后,通天眸光却骤然转冷。
他缓缓转头,望向崐仑山方向,又望向西方须弥山,眼中剑意如实质般迸发:
“元始,接引,准提,还有女娲老子”
“你们想必已在暗中谋划,如何推动量劫,如何在劫中除去玄都吧?”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惜”
“你们算错了一件事。”
他缓缓抬手,掌心之中,青萍剑虚影无声浮现,剑身清光流转,映照出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
“玄都是吾通天之徒。”
“是截教副教主。”
“更是人族之师!”
“动他,便是动截教,便是动人族,便是动吾通天!”
声浪如雷,裹挟着圣人威压,轰然响彻在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更有一股磅礴浩瀚的截教气运自碧游宫冲天而起,与凌云峰那股气运洪流共鸣、交融!
他在向洪荒宣告:
截教,与玄都同在!
人族,与玄都同在!
他通天,更是与玄都同在!
凌云峰洞府内。
混沌气流如亿万混沌色丝绦垂落,缭绕盘旋,将整座洞府笼罩在一片深邃难言的法则波动之中。
玄都盘坐于洞府中央,青衣微拂,黑发垂肩。
周身肌肤之下,混沌色的武道符文如星河奔涌,流转不息,映照得整座洞府明灭不定。
他双眸微阖,心神沉静如古井,无波无澜。
气运总和功能的解锁,带来的磅礴气运洪流,此刻已尽数融入他体内。
那并非修为的暴涨,亦非法则的显化,而是一种更为玄妙、更为根本的加持。
气运如海,加持己身。
此刻的玄都,只觉自身与洪荒天地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仿佛一念之间,便能感知到天地间无穷无尽的法则轨迹,能捕捉到冥冥之中那若有若无的机缘牵引。
“气运之道,果然玄妙。”
玄都缓缓睁眼,眸中混沌光华流转,倒映着洞府深处那无声奔涌的混沌气流。
他能清淅感知到,此刻的自己,仿佛成了天地宠儿。
万事顺遂,劫难不侵。
修行如有神助,突破关隘如履平地。
更关键的是。
“机缘”
玄都心念微动,神识如潮水般涌出,瞬息复盖整座金鳌岛,更朝着东海之滨、朝着洪荒大地蔓延而去。
所过之处,天地法则尽数臣服,万物生灵皆心生感应。
而在那无穷无尽的法则轨迹中,三道清淅的机缘牵引,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格外醒目。
第一道,位于东海深处。
那是一处被上古禁制笼罩的海底洞窟,其中隐隐有先天水灵之气流转,更有一缕微弱的龙族血脉波动。
“东海龙宫遗藏?”
玄都眸光微动。
龙族自龙汉量劫后便已衰落,退居四海,苟延残喘。
但毕竟曾是洪荒霸主,底蕴犹存。
这处遗藏,恐怕是某位上古龙族大能留下的传承,其中或许有先天灵宝,或龙族秘法。
对寻常修士而言,这已是天大的机缘。
可对玄都而言
“鸡肋。”
他缓缓摇头,眸光转向第二道牵引。
第二道,位于不周山脚下。
那是一处被巫族气血笼罩的山谷,谷中隐隐有土之法则流转,更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盘古气息。
“巫族秘地?”
玄都眉头微挑。
巫族乃盘古精血所化,掌控法则,以力证道。
这处秘地,恐怕是某位祖巫留下的修行之所,其中或许有盘古血脉烙印,或巫族炼体秘法。
对锤炼肉身、淬炼气血的武道而言,倒是有不小的借鉴价值。
可也仅此而已。
“还不够。”
玄都眸光再转,落在第三道牵引上。
这一道,与前面两道截然不同。
其牵引之力,强烈到令人心悸!
仿佛冥冥之中,有某种存在在疯狂呼唤,在急切等待,在渴求着他的到来!
更让玄都心神震动的是。
这道牵引的源头,竟位于幽冥血海。
那里,是连圣人都很少涉足的凶煞绝地!
“幽冥血海?”
玄都瞳孔骤缩。
那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时,体内一团污血所化,汇聚天地至阴至邪之气,煞气冲天,污秽不堪。
其中孕育了冥河老祖这等凶戾存在,更有亿万阿修罗族盘踞,乃是洪荒一等一的凶煞之地。
寻常修士,别说深入,便是靠近都难。
便是圣人,若无必要,也不会轻易踏足。
可此刻
那道强烈的机缘牵引,竟源自血海深处!
“血海之中,能有何等机缘?”
玄都心念电转,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碰撞、推演。
冥河老祖虽强,可终究只是准圣巅峰,未曾成圣。
其伴生灵宝元屠、阿鼻二剑,虽杀伐凌厉,可对如今的玄都而言,也不过尔尔。
阿修罗族更是不值一提。
那么
这强烈的呼唤,究竟源自何物?
“嗡”
就在玄都疑惑之际。
体内那磅礴的气运洪流,竟自发涌动,朝着血海方向微微倾斜。
仿佛在催促,在引导,在告诉他,那里有他必须得到的东西!
“有意思。”
玄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气运加持,机缘自显。
如今气运如海,洪荒之中,能让他心动的机缘已然不多。
可这血海深处的呼唤,却强烈到连他都无法忽视。
“看来非去不可了。”
玄都缓缓起身。
青衣无风自动,黑发如墨流淌,周身混沌色的武道符文隐没,混元道韵自然收敛。
他一步踏出洞府,立于凌云峰之巅。
抬头,望向北方。
目光穿透亿万里虚空,落向那片被血色煞气笼罩的天地。
“血海”
玄都低声自语,眸光深邃。
他能清淅感知到,那股呼唤之中,除了机缘的吸引,更隐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悲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污秽之地深处,沉沦了亿万载,等待了亿万载,终于等到了他的到来。
“也罢。”
玄都袖袍一拂。
“既然你如此急切,那我便走一遭。”
话音落下。
“嗡!”
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玄都一步踏入,青衣身影瞬间消失在凌云峰之巅。
方向,幽冥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