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金网笼罩之下,金鳌岛仿佛成了洪荒中心。
亿万道细密璀灿的金色丝线自虚空垂落,交织轮转,将整座仙岛映照得一片辉煌。
那不是灵气显化,也非法则具现,而是纯粹到极致、磅礴到难以想象的气运洪流,在天地间自然显化的异象!
紫气东来三亿里,化作祥云缭绕不散。
金莲自虚空涌现,朵朵绽放,洒落无尽道韵甘露。
仙音渺渺,似有亿万生灵在冥冥中吟唱、恭贺。
整片东海之滨,乃至整个洪荒东部,所有生灵皆在这一刻心有所感,不由自主地望向金鳌岛方向!
“这这是何等气运?”
崐仑山,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壑然睁眼,眸中玉清仙光疯狂流转,死死盯着东海方向那片复盖天穹的气运金网。
他身为天道圣人,对气运感知何其敏锐?
可此刻,他竟从那股气运洪流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其浩瀚程度,竟让他这位圣人,都心生忌惮!
“截教玄都”
元始咬牙低语,袖中三宝玉如意嗡嗡震颤,玉清道光明灭不定。
他能清淅感知到,那股气运洪流的源头,正是金鳌岛凌云峰!
正是玄都闭关之处!
百年前,玄都立武道,传人族,聚气运,已让截教气运暴涨,凌驾诸教之上。
可那时,截教气运虽雄,终究还在圣人可理解的范畴之内。
毕竟通天教主有教无类,万仙来朝,弟子众多,气运汇聚自然磅礴。
再加之玄都为人族之师,携亿万人族意志加持,气运再涨也在情理之中。
可如今
这股气运,已远超截教应有之数!
甚至比之前截教气运最盛时,还要雄浑数倍、数十倍!
这怎么可能?!
气运之道,玄之又玄。
圣人享教运,乃立教根基,可调动教派气运加持己身,提升道行,镇压因果。
可那也只是调动,而非独占!
教派气运分散于每一位弟子身上,圣人只能借其势,却无法将其彻底剥离,汇聚一人。
这是洪荒铁则,是大道定下的平衡。
否则圣人若将教运尽数汇聚,那教派弟子岂不成了无根浮萍,气运尽失,劫难重重?
可玄都此刻展现出的气运洪流分明已超出了此等范畴!
这简直颠复了元始对气运之道的所有认知!
“此子究竟得了何等逆天机缘?”
元始脸色铁青,眼中金焰疯狂跳动,嫉妒与忌惮几乎要冲垮他的道心。
他身为玉清圣人,执掌阐教,享开天功德,立教气运,自认已是洪荒气运最深厚的存在之一。
可如今与玄都那股气运洪流相比竟如萤火比之皓月!
这让他如何能忍?!
“量劫必须尽快推动量劫!”
元始咬牙,袖中三宝玉如意光华流转,演化出无穷天机轨迹:
“此子已成气候,气运加身,大势已成,若再给他时间成长”
他不敢想下去。
百年混元大罗,已是亘古未有。
若再给玄都千年、万年以他如今的气运加持,恐怕真能冲击混元大罗更高境界。
届时,截教有通天坐镇,有玄都这尊气运滔天的混元大罗,还有诛仙剑阵为依仗
洪荒之中,谁还能制?
“必须让他陨落在量劫之中!”
元始眼中杀机暴涨,身形一晃,化作玉清仙光,朝着西方须弥山而去。
他要与接引、准提商议,如何推动量劫,如何在劫中除去玄都!
首阳山,八景宫。
老子盘坐于丹炉之前,面色苍白,气息虚浮。
人教教主道果崩碎,圣境跌落至一重天初期,且根基受损,道途断绝这打击,对他而言太过沉重。
可此刻。
他却壑然睁眼,眸中紫气疯狂流转,死死盯着东海方向!
“气运如此磅礴的气运”
老子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截教万仙亿万人族竟能汇聚至此?!”
他身为三清之首,曾享人教三成气运,对气运之道感悟极深。
可即便是他最鼎盛时期,所享气运也远不及此刻玄都显化的十分之一!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股气运洪流中,竟隐隐有大道纹路显化!
那是气运浓厚到极致,引动天地共鸣,甚至触及大道本源的征兆!
“此子当真要逆天不成?!”
老子咬牙低吼,指尖那根扁拐微微颤斗。废他人教,斩女娲圣母,如今又汇聚如此庞大气运
玄都每一步,都在践踏圣人威严,都在颠复洪荒秩序!
可偏偏道祖鸿钧,至今未曾现身阻拦。
仿佛默许了这一切。
“难道道祖真的”
老子不敢想下去。
若连道祖都默许玄都所为,那洪荒真的要变天了。
他缓缓闭目,内视己身。
圣道根基裂纹密布,修为跌至谷底,气运尽失已是废人一个。
量劫之中,他这等状态,别说与玄都争锋,便是自保都难。
“罢了”
老子长叹一声,声音中满是萧索:
“量劫将起,且看天道如何决择。”
他不再多言,袖袍一拂,紫气裹挟残躯,缓缓沉入丹炉深处。
闭关。
重铸道基。
哪怕希望缈茫,他也必须一试。
西方,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并肩立于山巅,望着东方那片复盖天穹的气运金网,面色疾苦更浓。
“师兄”
准提手中七宝妙树光华流转,声音干涩:
“玄都此子气运已成大势。”
“这般雄浑,莫说圣人,便是道祖亲至也不敢轻易动手啊。”
毕竟气运玄之又玄,谁敢对大气运者动手啊。
更不要说如今玄都的气运,已经远超平常的大气运者了。
接引低宣佛号,眼中悲泯之色深处,却闪过一丝精光:
“气运如海,大势已成。”
“此子已非吾等能敌。”
准提眉头紧皱:
“难道就这般看着他坐大?看着他截教气运滔天,未来量劫之中,压过吾西方教?”
接引缓缓摇头:
“非也。”
他顿了顿,望向东方,眸光深邃:
“气运越盛,劫数越重。”
“玄都汇聚如此庞大气运,已是逆天而行,必遭天妒。”
“量劫之中,他便是最大的变量,也是最大的靶子。”
准提眸光一亮:
“师兄是说借刀杀人?”
接引微微颔首:
“元始方才传讯,欲与吾等商议推动量劫之事。”
“正好”
他声音转冷:
“便让玄都这庞大气运,成为量劫的引信,成为巫妖决战的导火索。”
听闻此话,准提抚掌:
“善!”
“届时量劫爆发,劫气弥漫,天机混乱,诸圣皆可出手。”
“玄都气运再盛,难道还能敌得过诸圣联手?”
接引不再多言,袖袍一拂,金光裹挟二人,朝着崐仑山方向而去。
娲皇宫。
女娲跌坐于云床之上,霓裳残破,容颜惨白,嘴角紫金色圣血未干。
圣母道果崩碎,圣境暴跌,根基受损。
这打击,对她而言几乎是毁灭性的。
更让她心死的是伏羲的背叛。
她为大兄谋划亿万载,不惜与玄都撕破脸皮,甚至动用造化神石
可换来的,却是伏羲一句“截教方是命中归宿”。
这比玄都废她圣母之位,更让她痛彻心扉。
“玄都伏羲”
女娲咬牙低语,眼中怨毒如实质:
“本宫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然而。
就在她心中恨意翻腾之际。
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气运波动,自东海方向轰然传来,震得整座娲皇宫嗡嗡作响!
“这是”
女娲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望向东方那片气运金网。
她能清淅感知到,那股气运洪流的源头正是玄都!
其雄浑程度,竟让她这尊圣人,都感到窒息!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汇聚如此气运?!”
女娲失声低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曾享人族三成气运,自认已是洪荒气运最深厚的圣人之一。
可如今与玄都相比竟如溪流比之汪洋!
这差距,大到让她绝望!
“难道他真的得了大道眷顾?真的是洪荒天命所归?”
这个念头一出,女娲娇躯剧震,眼中首次露出了清晰的恐惧。
若真如此
那她与玄都为敌,岂不是在与天命为敌?在与大道为敌?
届时,莫说道祖不会为她出头,便是天道恐怕也会抛弃她!
“不不可能!”
女娲咬牙低吼,强行压下心头恐惧:
“他不过是一介后辈,不过是得了些逆天机缘岂能代表天命?”
“量劫将起,变量横生他气运再盛,也难逃劫数!”
她死死盯着东方,眼中怨毒与杀机再度翻涌:
“玄都,待量劫爆发,本宫定要亲眼看着你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