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女娲娇躯剧震,猛地喷出一口璀灿圣血!
血珠悬浮,每一滴都映照着她那不断崩裂的圣母道果,映照着此刻那疯狂衰减的人族气运!
她脸色煞白,气息骤乱,周身那璀灿虹光都黯淡了三分!
“你你们!”
女娲死死咬牙,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可心底深处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能感觉到,自己那稳固了亿万载的圣位,竟因人族气运的剧烈衰减开始微微动摇!
虽然不至于跌落圣境,可道行受损,根基动摇已是事实!
而这皆因玄都一番话!
“玄都你该死!!!”
女娲彻底疯狂,再不顾圣人仪态,掌心造化神石光华暴涨,悍然砸向玄都!
神石脱手,瞬息膨胀,化作一枚遮天蔽日的赤金色巨印!
印身之上,山川崩碎,河岳倒流,万物凋零,生灵寂灭演化出一幅末世景象!
这是造化之道的反面,毁灭!
以创造之力,行毁灭之事,威能更胜寻常圣人神通!
这一击女娲含怒而发,已动用了十成圣人之力!
天道圣人四重天全力一击,誓要将玄都彻底镇杀!
“来得好。”
玄都眸光平静,面对那毁天灭地的造化巨印,不退不避,反而一步踏前。
他缓缓抬手,掌心之中,混沌色光华流转。
不是武道神光,亦非混元道韵。
而是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意!
截天剑意!
百年温养,百年锤炼,早已与他神魂相融,化作本命神通。
此刻
剑意出鞘!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没有璀灿夺目的剑光。
只有一道微若发丝、色泽混沌的虚幻剑影,自玄都掌心悄然浮现,随即无声斩出!
剑影所过,虚空如薄纸般被轻易切开。
时间、空间、法则、能量一切存在,在这道剑影面前,皆如无物。
“嗤。”
剑影与造化巨印碰撞的刹那。
一声轻响。
巨印骤然凝滞。
印身之上那演化末世景象的山川河岳、万物生灵,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寸寸消散。
不过瞬息之间。
那遮天蔽日、威能恐怖的造化巨印便化作漫天光点,飘散于虚空之中。
而那道混沌剑影馀势未减,继续斩向女娲!
“什么?!”
女娲瞳孔骤缩,脸上首次露出了清晰的骇然!
她看得分明。
玄都那一剑,并非以力破法,也非法则对冲。
而是直接斩断了造化巨印的根基!
仿佛那一剑之下,巨印本身便被否定了!
这这是什么剑道?!
竟能触及本质?!
“嗡!”
千钧一发之际,女娲脑后那轮造化仙轮轰然转动,七彩霞光暴涨,化作一层厚重如实质的造化光罩,将她身形牢牢护住!
“铛!!!”
剑影斩在光罩之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光罩剧烈震颤,其上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霞光疯狂明灭,却终究未曾破碎!
女娲身形暴退万里,脸色再白一分,眼中骇然未消。
她能清淅感知到,方才那一剑的恐怖。
若非她及时以造化仙轮护体,恐怕已伤及圣道根基!
玄都竟真有威胁圣人之力?!
“此子绝不能留!”
女娲心中杀机暴涨,再不顾什么圣人颜面、什么量劫谋划。
周身七彩霞光再度沸腾,掌心之中那蕴洪荒山河虚影的社稷图卷即将彻底展开之际。
“够了!”
一道温润却异常清淅的声音,蓦然从下方传来。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竟让女娲凝聚圣人之力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下意识垂眸,看向声音源头。
是伏羲。
她那位向来温文儒雅、谋而后动的兄长。
此刻,伏羲立于妖庭深处,月白长袍被虚空中激荡的圣威与混元道韵拂动,猎猎作响。
他抬着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女娲,又望向玄都。
那双素来倒映着无尽推演轨迹的眼眸深处,此刻却澄澈得惊人,仿佛已做出某种决断。
“大兄你”
女娲瞳孔微缩,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缠绕住她的圣心。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觉。
难道
难道伏羲真要在此时,在自己这位圣人妹妹面前,应下玄都的招揽?
添加截教?
这怎么可能?!
“玄都副教主。”
伏羲并未立刻回应女娲,而是缓缓转身,面向玄都,微微躬身。
动作从容,礼仪周全,一如他往常在妖庭会见贵宾时的风范。
只是那称呼,却让女娲的心骤然沉入谷底。
“我伏羲”
伏羲顿了顿,声音清淅而平稳,在这片因圣怒而凝固的天地间,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层涟漪。
“愿添加截教。”
七字落下,天地为之一寂。
仿佛连肆虐的混沌气流、暴乱的七彩霞光,都在这一刻凝固。
帝俊与东皇太一面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最不愿看到的一幕,终究还是发生了。
妖庭羲皇,女娲圣人兄长,竟真要在妖族上下、在洪荒万灵注视之下,投入截教门下!
“嗡!!!”
女娲周身那原本即将爆发的七彩霞光骤然紊乱!
她娇躯剧震,猛地倒退半步,脚下虚空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那张清丽绝伦的圣颜之上,此刻血色尽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苍白,与一种被至亲背刺的、深入骨髓的冰冷。
她死死盯着伏羲,盯着那张与自己血脉相连、相伴了无数元会的面容。
眼中翻涌的,是惊愕,是震怒,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抛弃的恐慌。
“你你说什么?”
女娲的声音干涩嘶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在灼烧她的喉咙:
“你再说一遍?”
她宁愿是自己听错了。
宁愿是量劫将至,天机紊乱,干扰了她的圣人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