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
帝俊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催动河图洛书!
就在那三十六颗主星即将自爆、星辰毁灭之力即将爆发的刹那。
“唉”
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悠悠荡荡地响彻整个洪荒。
声音不大,却清淅无比的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万古沧桑的漠然,一种凌驾于一切因果纷争之上的绝对超脱。
叹息声落下的瞬间!
“嗡”
周天星斗大阵中,那三十六颗光华暴涨、星核剧烈震颤、即将自爆的主星,骤然凝固。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它们。
下一秒,所有狂暴的星辰之力如退潮般收敛、平息。
星辉黯淡下来,恢复了正常流转。
那毁天灭地的自爆波动,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不仅如此。
整个周天星斗大阵,那笼罩亿万里天域、由三百馀颗主星与上万辅星构成的庞大阵图,此刻竟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开始缓缓淡去、消散。
星辰虚影隐没,阵纹瓦解,星光熄灭。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曾令圣人侧目、威慑洪荒的周天星斗大阵,便已彻底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几乎在同一时刻。
万里虚空外,那尊顶天立地、散发出开天辟地之威的盘古虚影,也微微一颤。
帝江等十二祖巫同时闷哼一声,周身奔涌的恐怖气血骤然紊乱。
盘古虚影由实转虚,迅速淡化,最终化作十二道血色流光,回归十二祖巫体内。
都天神煞大阵亦被强行解散。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唯有那声叹息的馀韵,还在虚空中幽幽回荡。
所有生灵,无论是妖庭内外亿万妖族,还是下方亿万人族,亦或是十二祖巫,乃至暗中那些窥探的神识。
皆在这一刻心神剧震,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
那是对至高无上存在的敬畏。
是对天地规则本身的恐惧。
“这是”
帝俊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死死盯着虚空某处,死死握住河图洛书。
东皇太一亦是浑身僵硬,混沌钟在他掌心轻轻震颤,钟身铭文光华明灭不定,仿佛也在畏惧着什么。
白泽、钦原、九婴
所有妖神,皆面色苍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颅。
他们知道是谁来了。
洪荒之中,能有此伟力,一声叹息便令周天星斗、都天神煞两大绝世奇阵同时消散的
唯有一人。
“嗡”
虚空深处,一道微不可察的紫色涟漪悄然荡开。
紧接着,一道身影自涟漪中缓缓迈步而出。
那是一位身着朴素紫色道袍的老者。
面容平凡,皱纹深刻,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
双眸半开半阖,眸光淡漠,倒映着宇宙生灭、轮回更迭之象。
他周身并无华丽道光,也无滔天威压。
只有一种与天地浑然一体、仿佛他便是天道、天道便是他的无上道韵。
他静静立于虚空之中,却仿佛立于万古时光长河的尽头。
过去、现在、未来,皆在他眸中流转。
正是洪荒第一圣人,玄门道祖,以身合天道的至高存在!
鸿钧道祖!
道祖现身!
“轰!”
整个洪荒,所有生灵的心头,皆仿佛被一记无形重锤狠狠砸中!
暗中那些窥探的神识,如同惊弓之鸟,瞬间退散得一干二净,不敢有丝毫滞留。
圣人之下,谁敢在道祖面前放肆?
便是那些隐藏极深、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世的古老存在,此刻也收敛了所有气息,不敢显露半分。
天地之间,唯有风声呜咽。
鸿钧道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目光所及,帝俊、东皇太一浑身一紧,不由自主地躬身行礼:
“帝俊(太一),拜见道祖!”
十二祖巫虽不修元神,不敬天道,但在鸿钧那淡漠的眸光注视下,亦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
帝江深吸一口气,带领其馀祖巫微微拱手:
“巫族帝江,见过道祖。”
鸿钧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玄都身上。
四目相对。
玄都心头微震。
道祖的目光,看似平淡,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视他灵魂最深处。
不过早有预料。
毕竟这次量劫巫妖才是主角。
目的就是让巫妖二族厮杀,让尽可能多的生灵陨落。
君不见凶兽量劫、龙汉量劫中,死了多少洪荒初开的生灵。
鸿钧道祖怎可能坐视自己将妖庭灭了?
玄都神色依旧平静,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
“晚辈玄都,拜见道祖。”
鸿钧静静看了他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古井无波:
“玄都。”
“百年混元,剑斩燃灯,收玄龟,纳鲲鹏,立武道,聚人族”
“如今,更以混元之身,携亿万人族围困妖庭,破周天星斗,引巫族压境”
“你可知罪?”
“罪”字一出,天地法则隐隐共鸣,仿佛在宣告某种审判。
帝俊、东皇太一闻言,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快意。
道祖问罪了!
玄都今日闹出如此大的动静,甚至险些引发巫妖提前决战,扰乱量劫进程道祖岂会容他?
十二祖巫亦是神色各异。
帝江眉头微皱,东皇太一眼中则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玄都再强,终究未成圣。
在道祖面前与蝼蚁何异?
然而。
面对道祖的问罪,玄都却缓缓直起身子,目光清澈,直视鸿钧:
“回道祖,晚辈不知罪在何处。”
此言一出,天地一静。
帝俊等人皆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玄都竟敢在道祖面前,如此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