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很旺。暁税宅 庚芯醉全
黑色的火苗子窜起两米高。
阴沉木不愧是埋在地下千年的东西,烧起来没有烟,只有一股子钻进鼻孔里的冷香。
大铁锅里的水早就滚了。
那头变异野猪的肉,被切成了拳头大的方块,在锅里上下翻腾。
没有浮沫。
这猪肉干净得吓人。
油脂被高温逼出来,漂在水面上,不是腻人的白,而是一层透亮的金黄。
“咕嘟、咕嘟。”
肉香混合着阴沉木的异香,在村公所的大院里炸开。
这味道霸道。像是长了钩子,顺着鼻腔直接钩住人的胃,狠狠往上提。
钱大富站在警戒线外,喉结疯狂滚动。他手里攥着几千万的支票,但这会儿,那张纸还没一张擦嘴的餐巾纸有用。
“这这太折磨人了。”
钱大富捂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排队的村民。
徐宏达坐在轮椅上,脸色潮红。
他离得近,吸进去的香气多。光是闻着这味儿,他那千疮百孔的肺叶子就像是被熨斗熨过一样,舒坦得想叫唤。
“刘先生,真的一口都不卖?”
徐宏达不死心,声音都在抖。
刘云天拿着把大铁勺,在锅沿上敲了敲。
当。
清脆,透亮。
“徐董,不是我不卖。”
刘云天舀起一勺金黄的肉汤,又慢慢倒回锅里。
“这汤里有阴沉木的寒气,又有野猪肉的燥气。两气相冲,那是虎狼之药。你们身子骨太虚,喝一口,血管得爆。”
他指了指那群穿着粗布衣服、满脸风霜的村民。
“他们不一样。他们在地里刨了一辈子食,底子厚,受得住。”
苏志强带着保安队的兄弟们,早就等不及了。
每人手里捧着个大海碗。
“天哥,能吃了吗?”
苏志强眼珠子都是绿的。
他感觉腰上的伤口在发痒,那是身体在渴望这锅肉。
“吃。”
刘云天吐出一个字。
苏志强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捞了一块大肥肉,也不怕烫,塞进嘴里就嚼。
嘎吱。
不是软烂的口感。
这肉劲道,弹牙,咬下去全是汁水。
随着肉块滑进胃里。
轰!
苏志强感觉肚子里炸了一颗雷。
一股热流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紧接着又是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往上钻。
冷热交替。
就像是被人扔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又扔进了万年冰窟。
“啊!”
苏志强忍不住吼了出来。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作训服,露出精壮的上身。皮肤通红,像是煮熟的大虾。黑色的汗珠子,顺着毛孔往外滋。
那是体内的杂质,被这霸道的药力硬生生逼了出来。
“痛快!”
苏志强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感觉浑身骨头节都在响。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肌肉里膨胀。
其他的保安兄弟也一样,一个个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吼叫,宣泄着体内过剩的精力。
村民们吃得斯文些,但也个个满面红光。
几个常年腰腿疼的老大爷,喝完一碗汤,竟然把拐杖扔了,试着走了两步,腿脚利索得像小伙子。
徐宏达看着这一幕,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这就是机缘。
这帮泥腿子,遇到了刘云天,那是祖坟冒了青烟。
“王婷婷。”
刘云天放下勺子。
“老板。”
王婷婷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她没吃肉,但刘云天给了她一颗丹药,这会儿气色也好得很。
“把锅底剩下的那点汤渣子,捞出来。”
刘云天指了指快见底的大锅。
“兑上一百斤水,稀释一下,给这几位老板一人盛一碗。”
“收多少钱?”王婷婷问。
刘云天擦了擦手。
“不要钱。算是刚才那口棺材的回礼。毕竟,那是人家赵老板花大价钱送来的柴火,咱们不能吃独食。”
钱大富一听,差点给刘云天跪下。
“谢刘爷!刘爷局气!”
哪怕是兑了一百斤水的汤渣子,那也是神汤啊!
一群身家亿万的富豪,捧着一次性纸碗,蹲在墙角,吸溜吸溜地喝着刷锅水,脸上全是满足。
这场面,荒诞,又现实。
刘云天看着这一幕,眼神平静。
他转头看向省城的方向。
算算时间。
那个回礼,应该快到了。
赵刚,希望你喜欢那个暖身子的小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