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桃源村的公鸡开始打鸣。村民们陆续起床，炊烟袅袅升起。
没人知道，昨晚村口发生了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厮杀。
村口的石碑前，干干净净，没有血迹，没有弹壳，甚至连那辆越野车都消失了。
只有苏志强带着保安队的兄弟们，正满头大汗地在冲洗地面。水管里的水冲刷着柏油路，带走了一些看不见的尘埃。
“天哥，那帮人……处理好了。”
苏志强放下水管，走到刘云天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敬畏。
昨晚他虽然没动手，但在旁边看得真切。
那不是战斗。
那是碾压。
那八个全副武装的杀手，在天哥面前，就像是几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鸡仔。
“送走了？”
刘云天坐在石碑下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兰香草茶。
“送走了。”
苏志强吞了吞口水。
“按照您的吩咐，把他们手脚的关节都卸了，塞进了那两辆越野车里。”
“车门焊死，车窗留了条缝。”
“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目的地设定在赵刚的公司楼下。”
刘云天点了点头。
“装备呢？”
“都扣下了。”
苏志强指了指村公所的仓库方向。
“那些枪和炸药，我都让人封存起来了。天哥，这东西咱们留着……是不是有点烫手？”
“烫手？”
刘云天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
“这可是赵老板送来的‘安保器材’，不要白不要。不过，这些东西你们用不了，容易惹麻烦。”
“回头我让冯局长那边派人来接收，算咱们主动上交，还能换个‘拥军模范村’的牌子挂挂。”
苏志强咧嘴笑了。
高。
实在是高。
把人打了，把装备缴了，最后还能拿去换荣誉。
这才是真正的吃干抹净。
“对了，天哥。”
苏志强想起一件事。
“刚才在收拾车的时候，我在那个领头的身上，搜出了这个。”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邮票，只画着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
刘云天放下茶杯，接过信封。
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支票。
照片上的人，正是刘云天。
只不过背景不是桃源村，而是他在省城给徐宏达治病时的偷拍。
支票是一千万。
收款人那一栏空着。
但在信封的夹层里，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刘云天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毛笔写的，字迹狂草，透着股子杀气。
【不管成败，把头带回来。】
落款是一个奇怪的符号。
像是一座山，又像是一把刀。
“这是什么意思？”苏志强凑过来看了一眼，只觉得那符号看着让人眼晕。
“这是‘山’字令。”
刘云天把纸条揉碎。
“看来徐建成没疯彻底，说的是实话。”
“赵刚背后，确实有人。”
“而且这人，应该就在附近的大山里。”
刘云天站起身，目光投向连绵起伏的群山深处。
那里云雾缭绕，看不清真容。
“天哥，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加强巡逻？”苏志强紧张起来。
“不用。”
刘云天拍了拍手上的纸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赵刚这次折了八个王牌，短时间内不敢再动。”
“至于山里那位……”
刘云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要是敢下山，我就让他知道，这山下的路，比山上滑。”
……
省城，赵氏集团大厦。
早高峰的时间，楼下人来人往。
两辆沾满泥土的越野车，失控着冲上了广场。
急刹车的声音刺破了喧嚣。
两辆车稳稳地停在大厦门厅的正前方。
保安们吓了一跳，拿着对讲机冲过来想要驱赶。
但当他们看清车里的情况时，一个个吓得瘫坐在地上。
车窗玻璃上，贴满了脸。
一张张扭曲、恐惧、绝望的脸。
那是老七和他的手下们。
他们像沙丁鱼罐头一样被塞在车里，手脚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
车门被焊死了。
车身上，用红油漆喷着几个大字。
左边车上写着：【货已收到】
右边车上写着：【下次请早】
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赵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两辆如同棺材般的越野车。
手里的雪茄烧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啪。”
雪茄掉在地毯上，烧出一个黑洞。
赵刚的脸皮在抽搐。
那是他花了五年时间，砸了几个亿才培养出来的精锐。
一夜之间，全废了。而且是被当成垃圾一样，打包扔了回来。
这是打脸。
是把他的脸皮剥下来，仍在地上踩。
“刘……云……天……”
赵刚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民。
那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龙。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赵刚浑身一震。
这个电话，只有一个人知道。
那个在山里闭关了十年的“三爷”。
赵刚颤抖着手，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老七废了？”
“是……是……”赵刚冷汗直流。
“废物。”
那头的声音没有波澜。
“准备一下，我要下山。”
“去买口棺材，最好的那种。”
赵刚愣了一下：“给……给谁买？”
“给那个姓刘的。”
电话挂断。
赵刚握着听筒，听着里面的忙音。
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也燃起了更疯狂的杀意。
三爷要下山了。
这省城的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