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潜龙渊的工地上，探照灯亮了起来，几台挖掘机还在轰鸣。
那个埋着“玄阴石”的坑已经填平了，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水泥。虽然还没干透，但站在上面，已经能感觉到一股凉意。
不是那种阴森的冷，而是一种像是走进了空调房的清凉。
那一百条“赤练金鳝”已经放进了围好的回水湾里，它们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在水里游得飞快，身上的金光在灯光下闪烁，像是一条条小金龙。
苏志强带着人，正在安装最后的电网。
“天哥，这地方真神了。”
苏志强擦了一把汗，感觉浑身舒坦。
“以前这儿蚊子多得能吃人，今晚一只蚊子都没有。”
刘云天坐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蚊子怕冷，也怕煞气。这里现在是纯阴之地，虫蚁不生。”
“以后这里存的菜，放一个月都不会坏。”
这就是天然的保鲜库。
比那些用氟利昂的冷库强百倍。
就在这时，两道车灯的光柱，刺破了夜色。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沿着崎岖的土路，缓缓开了进来。
底盘太低，时不时磕在石头上，发出令人心疼的声响。
苏志强握紧了手里的胶皮棍。
“有人来了。”
刘云天没动。
他看清了车牌。
四个八。
那是徐宏达的车。
迈巴赫停在工地上。
车门打开。
徐宏达没坐轮椅。
他拄着一根拐杖，慢慢走了下来。
虽然步子还有点虚，但已经能自己走了。
这恢复速度，堪称医学奇迹。
在他身后，跟着那个叫阿彪的保镖，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礼盒。
还有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人。
留着八字胡，手里拿着个罗盘，眼神倨傲。
“徐董。”
刘云天站起身，没迎上去，只是点了点头。
“这么晚了，还往这荒郊野岭跑？”
徐宏达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
“刘先生的地方，那是福地，怎么能叫荒郊野岭。”
他指了指身后的道士。
“这位是省城来的张大师，精通堪舆之术。我这身体刚好点，想在您这儿求个长住的名额。”
“张大师非要跟来看看，说是帮我把把关，看看这里的风水养不养人。”
说是把关，其实就是不信。
徐宏达虽然服了刘云天，但他身边的人，未必服。尤其是这种靠嘴皮子吃饭的“大师”。
张大师走上前，目光在乱糟糟的工地上扫了一圈，鼻孔里哼了一声。
“徐董，这就是您说的福地？”
“这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水，阴气汇聚，是个典型的‘断头煞’。”
“住在这里，别说养生，不折寿就不错了。”
张大师晃了晃手里的罗盘。
“您看，这指针乱转，说明此地磁场混乱，大凶！”
徐宏达脸色有点尴尬。
他看向刘云天。
刘云天没生气。
他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张大师是吧？”
“你说这里是大凶？”
“没错！”
张大师挺着胸脯。
“贫道看风水三十年，从未走眼。这里以前肯定死过人，怨气未散。年轻人，做生意要讲良心，这种凶地，你也敢拿来卖钱？”
刘云天笑了。
他走到回水湾边，弯腰，用手捧了一捧水。
水很清，透着寒气。
“张大师既然这么懂，不如尝尝这水？”
张大师后退一步，一脸嫌弃。
“这江水污秽不堪，怎么能喝？”
“不敢？”
刘云天把手里的水泼回江里。
“徐董，你尝尝。”
徐宏达没有任何犹豫。
他扔掉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水边，也不管脏不脏，直接趴下去，喝了一口。
水入口。
凉。
紧接着是一股甘甜。
再然后，是一股热流。
徐宏达感觉自己那还在隐隐作痛的肺，像是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抚摸过，瞬间舒服了。
“好水！”
徐宏达大喊一声。
“这水比那红薯还灵！”
张大师愣住了。
这徐宏达是中了邪吗？
喝口江水也能喝出高潮来？
“装神弄鬼！”
张大师不信邪，也走过去。
“贫道倒要看看，这水有什么名堂！”
他蹲下身，伸手去捞水。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水面的瞬间。
“哗啦！”
一条金色的影子猛地窜出来。
那是“赤练金鳝”。
它没咬人。
只是尾巴一甩。
“啪！”
狠狠抽在张大师的手背上。
“哎哟！”
张大师惨叫一声，手背上瞬间起了一道红印子，像是被鞭子抽过。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罗盘掉进水里。
“妖有妖怪！”
张大师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刘云天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不是妖怪。”
“这是护山的灵兽。”
“它们不喜欢身上有俗气的人。”
刘云天转头看向徐宏达。
“徐董，这水，你也尝了，感觉如何？”
徐宏达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眼神狂热。
“刘先生，这地方，我要了。”
“您开个价。”
刘云天竖起一根手指。
“这潜龙渊，不租，只卖水。一碗水，十万。”
“而且，只能在这儿喝，带不走。”
徐宏达愣了一下。
一碗水十万？
这比抢钱还狠。
但他感觉着肺里的舒畅，咬了咬牙。
“买！”
“先给我来十碗！”
旁边的张大师已经看傻了。
疯了。
都疯了。
这哪里是大凶之地。
这分明是个吞金窟！
刘云天看着徐宏达那张写满渴望的脸。
他知道，这第一笔生意，成了。
这潜龙渊的名号，明天就会传遍整个省城的富豪圈。
至于那个“三爷”。
刘云天看向漆黑的江面。
既然他喜欢玩纸人，那明天，就送他一份真正的“大礼”。
“苏志强。”
刘云天淡淡地吩咐。
“去扎几个纸人。要大的。写上赵老三的名字。”
“明天一早，我要让这几艘纸船，顺流而下，一直漂到他的家门口。”
以牙还牙。
这才是他刘云天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