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一片死寂。
只有水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那张破竹排已经散成了碎片，顺着水流打转。
水面上泛起一团红色的泡沫，转眼就被浑浊的江水冲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七没了，连块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那一百条金色的影子在水下穿梭了一阵，像是完成了任务的士兵，重新潜入深水区，消失不见。
岸上的富豪们脸色煞白。
有人手里的茶杯还在抖，茶水洒了一裤子都不知道。
“刘刘爷。”
钱大富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干。
“这这算是正当防卫吧？”
刘云天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淡。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溅在鞋面上的一滴水珠。
“他往我的水里投毒。”
刘云天指了指水面上漂浮的那些死鱼。
“我的鱼脾气不好，受不得委屈。吃了脏东西，自然要咬回去。”
他把手帕扔进垃圾桶，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眼神平静，却压迫感十足。
“各位，今天的表演结束了。”
“大家也看到了，桃源村的水路，很安全。”
“因为这里有最好的保安。”
徐宏达坐在轮椅上，手紧紧抓着扶手。
他看着刘云天，眼里的恐惧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不但能救人，更能杀人。
“刘先生说得对。”
徐宏达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狠劲。
“这老东西投毒在先，死有余辜。”
“要是让他得逞了，咱们这帮老骨头刚才吃的那些好东西，岂不是都成了毒药？”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富豪们反应过来了。
是啊！
这林七是来断他们“药”路的！
要是这码头废了，这水路断了，他们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养生宝地？
“死得好！”
“这种阴损的玩意儿，就该喂鱼！”
“刘总威武！有这种神鱼看家，我们住着才踏实！”
舆论的风向瞬间反转。
恐惧变成了庆幸，庆幸变成了对刘云天的盲目崇拜。
这就是人性。
只要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只要利益和自己捆绑。
哪怕是恶魔，在他们眼里也是守护神。
刘云天没再多解释，他走到苏志强面前。
这小子还愣在原地，看着河面发呆。
刚才那一幕，对他这个刚上任的保安队长来说，冲击力有点大。
“看傻了？”
刘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志强猛地回神，挺直腰板。
“天哥！那老头真没了？”
“没了。”
刘云天声音很轻。
“记住这种感觉。对付敌人，不需要废话，也不需要讲道理。让他消失，就是最大的道理。”
苏志强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的狠光更盛了。
刘云天转头看向江面。
远处那几艘一直徘徊的快艇，此刻像是见了鬼一样。
引擎轰鸣声大作，调转船头，疯了一样往下游逃窜。
连浪花都带着一股子仓皇的味道。
“跑得倒是挺快。”
刘云天冷笑一声。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之前那个陌生号码。
赵老三的。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那头是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林七已经下去了。”
刘云天对着听筒，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他说下面有点冷，想找个人陪他喝茶。三爷，你什么时候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脆响。
像是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忙音。
刘云天收起手机，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
第一回合，完胜。
但这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赵老三怕。
他要的是这条江，彻底姓刘。
“根叔。”
刘云天喊了一声。
根叔从驾驶室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那个大烟袋，手有点抖。
“云天，啥事？”
“开船。”
刘云天跳上“龙腾号”的甲板。
“去哪？”
“去断头湾。”
刘云天站在船头，迎着江风，衣角猎猎作响。
“既然三爷不肯来拜我的码头。那我就亲自去给他送份‘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