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河面染成了一片碎金。
刘云天站在村口的河滩上,手里拿着一根刚折的柳条,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打着水面。
丁丽丽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脚下的高跟鞋踩在泥地里,深浅不一。
“你真打算买百吨级的货船?”
她停在刘云天身边,胸口起伏得厉害,显然是被这个消息震得不轻。
刘云天转过头,目光在那片起伏的弧线上停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路要修,货不能断,水路是唯一的活路。”
他的语气很定,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
丁丽丽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眼神复杂。
“省城南郊有个船舶交易市场,那里的水深得很,没熟人带路,你这种生面孔进去就是待宰的肥羊。”
刘云天笑了,把柳条随手扔进河里。
“那就去看看,谁才是那只羊。”
黑色的奥迪a8在夜色中穿行,直奔省城。
第二天清晨,省城南郊,龙江船舶交易中心。
这里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旧货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柴油味和铁锈气息。
刘云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脚下是沾着泥点的布鞋,走在这一片钢铁丛林里,显得格格不入。
“嘿,那小子,别乱晃,撞坏了你赔不起!”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满脸横肉的男人大声呵斥。
他叫胡大发,是这里的二手船经理,手里正抓着半个油饼。
刘云天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艘漆面斑驳但个头不小的货船。
“那艘船,多少钱?”
胡大发斜着眼打量了刘云天一圈,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那是‘龙腾号’,百吨级的载重,去年刚退下来的。”
他咽下最后一口油饼,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五百万,少一个子儿,你都别想摸它。”
刘云天没说话,径直走向那艘船。
胡大发也不拦着,抱着膀子在后面看戏,眼神里全是嘲弄。
他这种人见多了,多半是哪家的小年轻跑来长见识的。
刘云天走到船舷边,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铁皮上。
丹田内的真气悄然流转,顺着掌心渗入船体。
在他闭上眼的瞬间,整艘船的内部结构像是一张三维透视图,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
龙骨有暗伤,应该是撞过礁。
发动机的活塞环磨损严重,漏油的情况被厚厚的油漆盖住了。
最致命的是船底,有一处焊接点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刘云天睁开眼,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五百万?”
他转过头,看着正走过来的胡大发。
“这艘船撞过礁,龙骨补过两次漆,发动机拉缸严重,最多撑不过三个月。”
胡大发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闪过一抹惊慌。
“你胡说什么!这船好着呢!”
刘云天没理他,弯下腰,指着船艉一处不起眼的接缝。
“这里的焊缝是新补的,用的是劣质焊条,一下水遇到大浪,整艘船就能变成两截。”
他每说一个字,胡大发的冷汗就多出一层。
这些都是这艘船的致命伤,除了造船厂的老技工,根本没人能看出来。
“你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胡大发的声音开始发虚,那份嚣张的气焰被压了下去。
刘云天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我是来买船的,不是来当冤大头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万,两艘。”
胡大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两百万买两艘?你做梦呢吧!这艘龙腾号就算报废,卖废铁也能卖个几十万!”
刘云天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叠照片,那是他刚才随手拍下的几处隐患。
“我可以把这些发给海事局,让他们来评估一下,你这里的船到底合不合规。”
胡大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知道,要是真被查了,他这个经理也就当到头了。
更重要的是,这批船压在他手里好几个月了,资金链早就紧绷得要断了。
“算你狠!”
胡大发咬着牙,腮帮子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两百万,龙腾号和旁边那艘‘顺达号’,你拉走!”
刘云天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王婷婷的电话。
“婷婷,带合同过来,顺便叫几个懂修船的师傅。”
不到一小时,王婷婷带着人赶到了现场。
她今天穿了一件棕绿色的百褶裙,那是刘云天刚买给她的,整个人显得英气又不失妩媚。
胡大发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原以为刘云天是个穷小子,没想到背后跟着这么漂亮能干的女秘书。
合同签得很顺,两百万打过去的时候,胡大发的手都在抖。
那是心疼,也是畏惧。
刘云天站在船头,看着那两艘属于自己的钢铁巨兽,胸中涌起一股豪气。
“老板,这两艘船修好得不少钱吧?”
王婷婷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刘云天笑了笑,指尖在船舷上轻轻一弹。
“不用大修,我自有办法。”
他所谓的办法,就是利用真气对金属疲劳进行微观层面的修复。
这种手段,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会。
傍晚时分,两艘货船在拖船的牵引下,缓缓驶离了交易中心。
刘云天站在甲板上,迎着江风,目光投向了远方的地平线。
那里,是桃源村的方向。
也是他商业帝国的新起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陈若晴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我想你了。”
刘云天看着屏幕,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柔和。
他知道,有些债,该回去还了。
有些情,也该当面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