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徐小默站在柳婉家别墅的玄关处，感觉手心在冒汗。
他穿着elena给他准备的深灰色定制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elena精心挑选的礼物——一盒顶级燕窝，一盒野生灵芝，还有一套羊绒围巾和手套。
而elena……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改良旗袍，长发在脑后盘成优雅的发髻，戴着珍珠耳钉和项链，妆容精致得体，看起来既端庄又大气。
美得像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名媛。
“紧张？”elena握住他的手，轻声问。
“……有点。”
“别紧张，”她微笑，“奶奶一定会喜欢我的。”
话虽这么说，但徐小默能感觉到，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门开了。
柳婉站在门口，看到两人时，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进来吧，”她说，“奶奶在客厅等你们。”
客厅里，奶奶坐在主位沙发上，穿着暗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慈祥。
看到elena时，她眼睛亮了一下。
“好，好。”奶奶点头，仔细打量她，“真是个标致的姑娘。”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坐奶奶这儿。”
elena走过去坐下，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
“奶奶，这是一点心意，希望您喜欢。”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奶奶接过礼物，放在一旁，握住elena的手，“孩子，你从欧洲来？”
“嗯，”elena点头，“但我很喜欢中国，以后打算长住在这里～”
“那好啊，”奶奶笑，“以后常来家里玩。”
她顿了顿，看向徐小默：
“小默，愣着干什么？坐啊。”
徐小默在对面坐下，感觉气氛比自己想象中……轻松多了。
“奶奶，”柳婉走过来，在奶奶另一边坐下，“我去准备午饭。”
“不用，”奶奶摆手，“今天有客人，咱们去外面吃。”
“我已经订了‘云境’的包厢。”
“云境？”柳婉皱眉，“奶奶，那里……”
“那里怎么了？”
奶奶挑眉，“我孙媳妇第一次来，当然要去最好的地方。”
她看向elena：
“elena，你会用筷子吗？”
“那就好。”奶奶满意地笑了，“那咱们就去‘云境’，尝尝正宗的中国菜。”
‘云境’是江城市最高端的私人会所，会员制，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徐小默站在会所门口，看着那低调奢华的门面，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皇宫的乞丐。
“奶奶，”他小声说，“这里……很贵吧？”
“不贵不贵，”奶奶摆手，“婉儿是这里的钻石会员，有折扣。”
柳婉点头：“奶奶喜欢这里的菜，我经常带她来。”
四人走进会所。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恭敬地引路，穿过装潢雅致的长廊，来到一个临江的包厢。
包厢很大，装修是中式风格，红木桌椅，青花瓷摆件，墙上挂着水墨画，窗外就是江景。
“elena，坐这儿。”奶奶指了主位旁边的位置。
“奶奶，这位置……”
“让你坐就坐。”奶奶笑，“今天你是主角。”
elena只好坐下。
徐小默坐在她旁边，柳婉坐在奶奶另一边。
服务员递上菜单。
奶奶看都没看，直接对服务员说：
“老样子，再加几个招牌菜。对了，不要辣的，elena可能吃不惯。”
“是吗？”奶奶挑眉，“那试试水煮鱼？”
“……好。”
点完菜，奶奶开始和elena聊天。
从家庭背景聊到兴趣爱好，从工作经历聊到未来规划。
elena回答得很得体，但徐小默能感觉到，她在某些问题上……含糊其辞。
比如问到父母时，她说“他们很开明，支持我的选择”。
但徐小默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elena，”奶奶忽然问，“你父母……知道小默吗？”
elena顿了一下。
然后，点头：
“知道。”
“他们什么态度？”
“……他们尊重我的选择。”
她说得很坦然。
但徐小默看见，她的手在桌子下面，紧紧握成了拳头。
奶奶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
“好孩子，”她说，“要是他们不同意，你就跟奶奶说。奶奶给你撑腰。”
elena愣住了。
“奶奶……”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奶奶握住她的手，“小默这孩子，家世普通，配不上你。”
“但奶奶看人准，这孩子心地好，有担当，值得托付。”
她顿了顿：
“所以，别怕。有什么困难，奶奶帮你解决。”
elena眼眶红了。
“谢谢奶奶……”
“不谢。”奶奶拍拍她的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徐小默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奶奶……真的接受elena了。
而且，是在知道他们差距这么大的情况下。
“奶奶，”柳婉轻声开口，“菜来了。”
服务员开始上菜。
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桌。
水煮鱼，宫保鸡丁，东坡肉，清炒时蔬，还有……佛跳墙。
“elena，尝尝这个。”
奶奶给elena夹了块东坡肉，“这是‘云境’的招牌菜，别处吃不到这个味道。”
“谢谢奶奶。”
elena小口尝了尝，眼睛亮了。
“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奶奶笑，“看你瘦的，得多补补。”
整顿饭，奶奶都在不停地给elena夹菜。
elena的碗里堆得像小山。
“奶奶，够了够了……”
“不够，多吃点。”
奶奶又给她夹了块鱼肉，“以后常来家里，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elena看着碗里的菜，又看看奶奶慈祥的笑容，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怎么了孩子？”奶奶赶紧问，“是不是不合口味？”
“不是……”elena摇头，“就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她擦了擦眼泪：
“我父母很忙，很少管我。”
“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节，一个人……过生日。”
她顿了顿：
“所以，谢谢奶奶。谢谢您……把我当家人。”
奶奶眼眶也红了。
“傻孩子，”她握住elena的手，“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想来就来，想吃什么跟奶奶说，奶奶给你做。”
elena用力点头。
“……嗯。”
徐小默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感动，又……愧疚。
感动于奶奶的包容和温暖。
愧疚于……他对elena的了解，还不如奶奶多。
他从来不知道，elena的童年这么孤独。
从来不知道，她那么渴望家庭的温暖。
“小默。”柳婉轻声叫他。
徐小默转头。
柳婉看着他，眼神复杂。
“好好对她。”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她需要你。”
徐小默用力点头。
“……我会的。”
饭后，奶奶说累了，想回家休息。
柳婉送奶奶回去，徐小默和elena则准备回公寓。
“小丈夫，”走出会所时，elena挽住他的手臂，“你奶奶真好。”
“……嗯。”
“我第一次感觉到……有家的感觉。”
她轻声说，“原来家庭聚餐，是这么温暖的事。”
徐小默看着她眼中的满足，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抱住她。
“elena，以后我们会有一个家。”他轻声说，“一个真正的家。”
elena靠在他怀里。
“嗯，”她说，“我们的家。”
两人相拥，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小姐。”
徐小默和elena同时转头。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保镖。
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高大，气质冷峻，五官和elena有几分相似。
elena的脸色瞬间白了。
“……父亲？”
徐小默心头一紧。
elena的父亲？
他不是下周才来吗？
“我听说了你的事，”男人的声音很冷，带着浓重的欧洲口音，“所以提前来了。”
他走过来，目光落在徐小默身上，上下打量。
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你就是徐小默？”
“……是的，叔叔。”
男人没说话，只是继续打量他。
良久，他才开口：
“离开我女儿。”
“……什么？”
“我说，离开我女儿。”男人一字一顿地说，“你配不上她。”
elena挡在徐小默身前。
“父亲，他是我选择的人。”
“你的选择很糟糕。”
男人冷冷地说，“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不需要他给我什么，”elena反驳，“我只要他爱我。”
“爱？”男人冷笑，“爱能当饭吃？爱能让你过上好日子？elena，你太天真了。”
他顿了顿：
“我已经给你安排了相亲对象，是英国贵族，和你门当户对。下个月就订婚。”
“我不去！”elena咬牙，“我只要小默！”
“由不得你。”男人看向身后的保镖，“带小姐回去。”
两个保镖上前，想抓住elena。
徐小默挡在她身前。
“叔叔，我和elena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
男人挑眉，“你知道‘爱’需要什么基础吗？”
“需要门当户对，需要势均力敌，需要……你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他指了指elena：
“你看看她，从小锦衣玉食，穿的是高定，住的是豪宅，出门有司机，回家有佣人。你能给她这些吗？”
徐小默说不出话。
他不能。
他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连工作都还没找到。
“但我可以努力……”
“努力？”
男人打断他，“努力多久？十年？二十年？”
“等到你成功，elena已经老了。”
他顿了顿：
“我不想让我女儿等你长大。”
“所以，离开她。”
“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五百万，”他说，“离开我女儿。”
徐小默看着那张支票，笑了。
笑容很苦。
“叔叔，elena在我心里，是无价的。”
“别跟我谈感情，”男人皱眉，“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看向elena：
“elena，跟我回去。不然，我会让他后悔。”
elena脸色更白了。
她知道父亲的手段。
他说的“后悔”，绝对不是玩笑。
“父亲，我……”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男人打断她，“三天后，要么你跟我回去订婚，要么……我让他消失。”
他说完，转身离开。
两个保镖也跟着走了。
留下徐小默和elena，站在原地。
elena浑身发抖。
“小默，”她声音发颤，“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徐小默抱住她，“是我……配不上你。”
elena摇头。
“不，你配得上。”
她哽咽着，“是我父亲……太偏执了。”
她顿了顿：
“但我不会跟他回去的。死也不会。”
徐小默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elena，”他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的。”
“……什么？”
“我要向你父亲证明，”他认真地说，“我能给你幸福。”
他顿了顿：
“给我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他看。”
elena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小默……”
“别哭。”他擦掉她的眼泪，“相信我。”
“……嗯。”
两人相拥，在寒风中。
很冷。
但心里，很暖。
因为这一次，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他们在一起。
回到公寓。
elena的情绪很低落。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不说话。
徐小默给她倒了杯热水。
“喝点水。”
“……谢谢。”
elena接过水杯，小口喝着。
“小默，”她轻声问，“你真的……不怕吗？”
“……怕。”
“那你……”
“但怕也要面对。”徐小默在她身边坐下，“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他顿了顿：
“而且，你父亲说得对。我确实……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elena：
“但我会有的。我会努力，会奋斗，会……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保护你，能给你想要的生活。”
elena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小默，我不在乎那些……”
“但我在乎。”
徐小默打断她，“我在乎能不能给你幸福，在乎能不能让你父亲接受我，在乎……能不能配得上你。”
他握住她的手：
“所以，给我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他看。”
elena用力点头。
“……好。”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徐小默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柳婉。
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奶奶让我送来的，”她说，“说是给elena补身体的。”
她走进来，看到elena红肿的眼睛，愣了一下。
“怎么了？”
elena把刚才的事说了。
柳婉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需要帮忙吗？”
“……什么？”
“我可以帮你们。”
柳婉说，“我认识几个欧洲那边的合作伙伴，可以帮忙说说情。”
她顿了顿：
“或者，如果你们需要钱……”
“不用。”
徐小默打断她，“柳总，谢谢你的好意。但这次……我想自己解决。”
柳婉看着他，眼神复杂。
“小默，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我知道。”徐小默点头，“但我想证明，我能靠自己的能力，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他看向elena：
“所以，这次……让我自己来。”
柳婉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那我等你需要帮忙的时候。”
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汤趁热喝，奶奶亲手炖的。”
“……谢谢。”
柳婉走到门口，又回头。
“小默，”她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很难，别硬撑。我在。”
她顿了顿：
“永远在。”
说完，她离开。
徐小默看着关上的门，心里五味杂陈。
柳婉……
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总是在他最难的时候，给他支持。
但他知道，他不能一直依赖她。
这次，他必须自己面对。
为了elena。
也为了……他自己。
深夜。
徐小默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拿出手机，给林冰发消息：
【林总，您上次说的欧洲合作项目，我能参与吗？】
消息发送。
乎秒回。
【林冰：能。但会很辛苦。】
【小默：我不怕辛苦。】
【林冰：为什么突然想参与？】
【小默：我想证明自己。】
【林冰：为了elena？】
【……嗯。】
过了很久，林冰才回复：
【林冰：下周一来公司，我给你安排。】
【林冰：但提醒你，这个项目很难。如果失败了，可能会影响你在我公司的前途。】
【小默：我明白。】
【林冰：那就好好准备。】
【小默：谢谢林总。】
他又给苏瑾发消息：
【教授，关于保研的事，我想申请提前毕业。】
【苏瑾：为什么？】
【小默：我想早点工作，早点……有能力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苏瑾：因为elena？】
【……嗯。】
苏瑾很快回复：
【苏瑾：我可以帮你。但提前毕业要求很高，你需要更努力。】
【小默：我会的。】
【苏瑾：好，下周来我办公室，我们详细谈。】
【小默：谢谢教授。】
最后，他给楚云澜发消息：
【楚总，关于品牌代言的事，我同意了。】
【楚云澜：想通了？】
【小默：嗯。但我有个条件。】
【楚云澜：说。】
【小默：我想参与品牌运营，不只是当模特。】
【楚云澜：为什么？】
【小默：我想学东西，想……快点成长。】
【楚云澜：可以。但会很累。】
【小默：我不怕。】
楚云澜回复：
【楚云澜：下周来公司签约。】
【楚云澜：另外，我听说你的事了。如果需要帮忙，告诉我。】
【小默：谢谢楚总。】
发完消息，徐小默放下手机。
他看着身边熟睡的elena，轻轻握住她的手。
“elena，”他轻声说，“我会努力的。”
“努力变得强大，强大到能保护你，能给你幸福，能……让你父亲认可我。”
他顿了顿：
“所以，等我。”
elena在睡梦中，好像听到了他的话。
她翻了个身，抱住他。
“小丈夫……”她含糊地呢喃，“我爱你……”
徐小默笑了。
笑容温柔又坚定。
“我也爱你。”
他闭上眼睛，抱着她，沉沉睡去。
这一次，没有迷茫。
只有决心。
只有……要变得更强的决心。
为了她。
为了他们的未来。
窗外，夜色深沉。
而房间里，两个人相拥而眠。
很安静。
很温暖。
这一次，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这一次，他们要一起面对未来。
不管多难。
不管多苦。
他们都会一起走下去。
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