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鸡鸣把徐小默从睡梦中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等等，他昨晚不是睡沙发吗？
徐小默猛地坐起来。
然后，看见了躺在身边的elena。
她侧躺着，面对着他，金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睡颜恬静。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她的手搭在他腰上，睡裙的吊带滑落到手臂，露出圆润白皙的肩膀。
更糟糕的是——
徐小默低头看了看自己。
睡衣的扣子解开了三颗，胸膛上……有几个浅浅的红痕。
像是……吻痕？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回忆。
昨晚他和elena在院子里看月亮。
她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抱着她回房间……
然后呢？
然后记忆就断了。
该死，他不会是……
“嗯……”
elena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他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温柔又甜蜜。
很自然，很亲昵。
“elena，”徐小默声音发干，“昨晚……”
“昨晚你抱我回房间，”elena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说怕我冷，要给我暖床～”
她顿了顿，眨眨眼：
“不过你放心，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只是……抱着我睡着了。”
她说着，指了指他胸前的红痕：
“这些是蚊子咬的。乡下蚊子多，你昨晚又没盖好被子。”
徐小默松了口气。
但随即又觉得……有点失落？
等等，他失落个什么劲？！
“那你……怎么会睡在我床上？”他问。
“是你拉着我不让走的。”elena无辜地说，“你说‘别走，陪我’，我就心软了～”
她凑近，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后悔了？”
“……不是。”
“那就是还想抱？”张开手臂，“来呀～免费抱抱～”
徐小默脸红了。
“别闹……”
“我没闹。”
elena放下手臂，认真地看着他，“小默，你知道吗，昨晚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说梦话。”
“……我说什么了？”
“你说……”她顿了顿，“‘elena，别走’。”
徐小默怔住。
他说过这话？
“还说了‘对不起’，”elena轻声说，“还有……‘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
她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
“小默，你其实……心里是有我的，对吗？”
徐小默看着她眼中的期待，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但他知道，昨晚抱着她的时候，他很安心。
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
“不用急着回答。”elena打断他，笑了笑，“慢慢来，我等你。”
她下床，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他：
“对了，早饭想吃什么？
“……随便。”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留下徐小默一个人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上午九点，徐小默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他走进厨房。
然后就看见了灾难现场。
elena系着围裙，正手忙脚乱地挥舞着锅铲。
锅里黑乎乎的一团，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灶台上溅满了油渍，地上还有打碎的鸡蛋壳。
徐妈妈站在一旁，想帮忙又不敢靠近，表情复杂。
“怎么了？”徐小默问。
“elena说要给你煮面……”徐妈妈小声说，“但好像……不太顺利。”
elena听到声音，转过头，脸上沾着面粉，像只花猫。
“小丈夫！”她眼睛一亮，“马上就好！我在做……呃，煎蛋面！”
她说着，想把锅里的“煎蛋”盛出来。
但“煎蛋”粘在锅底，铲不下来。
她一用力——
锅翻了。
“啊——！”
elena尖叫一声，跳开。
锅掉在地上，黑乎乎的煎蛋滚了出来。
厨房里一片狼藉。
徐小默：“……”
徐妈妈：“……”
elena看着地上的残局，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油渍的手，忽然“哇”的一声哭了。
“对不起……”她蹲下来，抱住膝盖，“我只是想给你做顿早饭……”
她哭得很伤心，肩膀一抽一抽的。
徐小默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elena。
狼狈，笨拙，脆弱。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他轻声说，“下次我教你。”
“……真的？”elena抬起头，泪眼朦胧。
“嗯。”徐小默点头，“我会做饭，可以教你。”
“那……说好了。”elena擦掉眼泪，“你不许嫌我笨。”
“不嫌。”
elena破涕为笑。
笑容很甜，带着泪花。
徐小默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好了好了，”徐妈妈赶紧打圆场，“小默，你带elena去洗把脸，这里我来收拾。”
“……好。”
徐小默拉着elena走出厨房。
院子里，阳光很好。
他打了一盆水，递给elena。
“洗洗吧，脸上都是面粉。”
她把脸凑过来。
徐小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毛巾，沾湿，轻轻帮她擦脸。
动作很轻，很温柔。
elena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小默，”她轻声说，“你前世也这样帮我擦过脸。”
“……什么时候？”
“我们刚结婚的时候。”
她回忆，“有一次我学做中餐，把厨房弄得一团糟，脸上也都是面粉。”
“你不但没生气，还帮我擦脸，说‘我老婆真可爱’。”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时我就想，这辈子，嫁给你真值。”
徐小默看着她眼中的深情，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温暖，又酸涩。
“elena，”他问，“如果……这一世的我，和前世不一样了呢？”
“那就重新认识。”elena微笑，“这一世的你，我也很喜欢。”
她顿了顿：
“而且，我觉得这一世的你……更真实。”
“前世你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这一世的你，会迷茫，会害怕，会不知所措……但这才像个人。”
她说得很认真。
徐小默看着她，忽然觉得……
也许，他真的该给她一个机会。
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上午十点，两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elena靠在徐小默肩上，闭着眼睛，像只慵懒的猫。
“小默，”她轻声说，“等会儿带我去逛逛吧。我想看看你小时候玩的地方。”
“……都说了没什么好看的。”
她睁开眼，看着他：
“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养出你这么好的人。”
徐小默脸红了。
“我不好……”
“你好。”
elena打断他，“你善良，温柔，有责任心……虽然有时候优柔寡断，但那也是因为你在乎别人的感受。”
她顿了顿：
“小默，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你的眼睛。”
elena轻声说，“很干净，像没被污染过的湖水。”
“看着你的眼睛，我就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希望的。”
她说得很认真，很温柔。
徐小默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elena，”他问，“你真的……不在乎我的过去吗？”
“什么过去？”
“就是……”他顿了顿，“前世我伤害过那么多人……”
elena沉默了。
良久，她才轻声说：
“在乎。”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但我在乎的，不是你的过去，而是……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她顿了顿：
“前世我问过你很多次，但你从来不说。你只是说‘对不起’，然后继续那样做。”
她握住他的手：
“这一世，我想知道原因。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伤害那些爱你的人。”
徐小默说不出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
如果elena说的是真的，那他前世……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
“不过，”elena笑了笑，“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一世，我会陪着你，一起找答案。”
她凑近，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所以，别怕。”她轻声说，“有我在。”
徐小默看着她眼中的温柔，忽然觉得……
也许，他真的可以相信她。
相信这个，跨越前世今生，依然爱着他的女人。
下午，徐小默带elena去了他小时候常去的地方。
村后的小山坡。
河边的大石头。
学校后面的小树林。
每到一个地方，elena都会问：
“你小时候在这里玩什么？”
“和谁一起玩？”
“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徐小默一一回答。
说到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摔下来时，elena笑得前仰后合。
说到在河里摸鱼被螃蟹夹到手时，elena心疼地握住他的手。
说到在学校后面偷偷烤红薯被老师抓到时，elena眼睛亮晶晶的，说“我也想试试”。
她像个好奇的孩子，对什么都感兴趣。
徐小默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忽然觉得……
带她来，是对的。
至少，这一刻，她是真的开心。
他也是。
傍晚，两人坐在小山坡上看日落。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很美。
“真美。”elena感叹，“比巴黎的日落还美。”
“……是吗？”
“嗯。”她点头，“因为有你。”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小默，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带我来这里。”她说，“谢谢让我看到你长大的地方。”
她顿了顿：
“也谢谢……让我走进你的心里。”
徐小默怔住。
“你怎么知道……”
“女人的直觉。”elena笑了，“而且，你今天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以前你看我，是困惑，是迷茫，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今天……是温柔。”
她顿了顿：
“所以我知道，我走进去了。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是好的。”
徐小默看着她眼中的期待，心里某个地方，彻底软了。
“elena，”他轻声说，“给我点时间。”
“……好。”
“但我答应你，”他说，“我会认真考虑。认真考虑……我们的未来。”
elena眼睛亮了。
“真的？”
“……嗯。”
elena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那么开心，那么纯粹。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小默，”她哽咽着，“谢谢你。”
“……不客气。”
两人相拥，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很安静。
很温暖。
徐小默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心跳和体温。
忽然觉得……
也许，这样也不错。
也许，他真的可以……试着爱她。
试着，给她一个未来。
也给自己一个未来。
晚上，回到徐家小院。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喧闹声。
徐小默心头一跳。
推开门。
然后，他看见了……地狱绘图。
客厅里坐满了人。
柳婉坐在沙发上，正在和徐妈妈喝茶。
林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苏瑾坐在餐桌旁，翻着一本书。
楚云澜……居然也在，正和徐爸爸下棋。
四个女人。
都来了。
徐小默眼前一黑。
elena也愣住了。
“你们……”她皱眉，“怎么都来了？”
“奶奶让我来送东西。”柳婉放下茶杯，“顺便看看小默。”
“路过。”林冰言简意赅。
“我来做家访。”苏瑾微笑，“了解学生的家庭情况。”
“我来考察投资项目。”楚云澜落下一子，“听说这边要开发旅游，过来看看。”
四个理由。
都冠冕堂皇。
但徐小默知道，她们都是……来找他的。
徐妈妈看见徐小默，赶紧站起来。
“小默，你回来了！”她如蒙大赦，“快，快来招呼客人！”
徐小默硬着头皮走进去。
“柳总，林总，苏教授，楚总……你们好。”
“小默，”柳婉看着他，“玩得开心吗？”
“……还好。”
“那就好。”柳婉点头，“奶奶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她想你了。”
“过两天……”
“我订了明天的机票。”elena插话，“小默要跟我回欧洲见父母。”
徐小默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说要跟她回欧洲了？
其他三个女人的脸色也都变了。
“见父母？”柳婉皱眉，“elena小姐，这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elena挑眉，“我们谈恋爱，见父母很正常。”
“你们什么时候谈恋爱的？”林冰冷淡地问。
“今天。”elena理直气壮，“小默答应认真考虑我们的未来，四舍五入就是谈恋爱了～”
徐小默：“……”
其他三个女人：“……”
客厅里陷入死寂。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徐妈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感觉自己心脏病要犯了。
徐爸爸还在下棋，但手已经抖了。
良久，柳婉先开口：
“小默，她说的是真的？”
“……我……”
“别逼他。”elena挡在徐小默身前，“他需要时间。”
“时间？”柳婉站起来，“elena，你已经占了先机，还想怎样？”
“我没有占先机，”elena直视她，“我只是……比你更勇敢。”
两人对视，火花四溅。
林冰叹了口气。
“别吵了。”她说，“让小默自己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徐小默身上。
徐小默看着眼前这四个女人。
柳婉眼神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执着。
elena眼神热烈，带着志在必得的自信。
林冰眼神平静，带着无所谓的态度。
苏瑾眼神温柔，带着担忧和关心。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顿了顿：
“你们……都回去吧。”
四个女人都愣住了。
“小默……”柳婉想说什么。
“柳总，”徐小默打断她，“给我点时间，好吗？”
他看向其他三个女人：
“林总，苏教授，楚总……也是。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清楚。”
他顿了顿：
“等我回城里，我会给你们一个答案。但在这之前……请让我一个人待着。”
他说得很认真，很坚定。
四个女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良久，柳婉先点头：
“好。”
“我也同意。”林冰说。
“小默，你慢慢想，不着急。”苏瑾温柔地说。
“那我明天再来。”楚云澜说。
四个女人陆续离开。
临走前，elena回头看了徐小默一眼，眼神里带着不舍，但还是点点头。
“我等你。”她轻声说。
然后，她也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徐小默和父母。
徐妈妈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儿子，”她轻声说，“不管你选谁，妈都支持你。”
“……谢谢妈。”
徐爸爸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儿子，爸虽然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他说，“但爸知道，感情的事，不能急。慢慢来，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嗯。”
徐小默看着父母，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至少，他还有家。
还有支持他的父母。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女人……
他会想清楚的。
一定会。
夜色深沉。
月光如水。
徐小默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心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方向。
回家。
想清楚。
然后，做出选择。
不逃避，不退缩。
这一次，他要自己决定。
自己的人生。
自己的未来。
和……自己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