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缓缓收回拳头,手臂上那层淡金色的光泽如潮水般退去,恢复常态。他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打掉了一个小怪。走到灵兽山弟子那已无生息的尸体旁,他利落地俯身,解下其腰间的储物袋,看也不看便收入怀中。
随后,他转身面向水塘,目光锁定那条因一击不中而在水中焦躁翻腾、搅起浑浊浪花的漆黑大蛇。对付这种已经没有主人操控的、灵智不高的妖兽,一颗加强版的火球术,简单解决。
解决了潜在威胁,张铁这才不慌不忙,重新掠至水塘中央,小心翼翼地将那株灵气盎然的白色莲花连同一截根茎采摘下来,取出一个玉盒,妥善装入其中,封好收起。
此一战,虽短暂,却让张铁对自身当前的实力有了更清淅具体的认知:修炼《大衍诀·加强版》第一层后,自身神识不仅探查范围扩展不少,其敏锐度与穿透力也大幅提升,足以识破同阶修士普通的敛息隐匿之术;优化后全力爆发的《韦陀金身》,近战威力着实惊人,配合身法突袭,足以作为一张克敌制胜的强力底牌;而“魅影神靴”加持下的《惊鸿步》身法,在面对大多数同阶修士时,已然创建起显著的速度优势。
张铁所不知道的是,在这血色禁地秘境另一处不知名的角落,类似的场景也在上演。空印和尚收回他那泛着淡淡金光的拳头,望着眼前胸口塌陷、已然气绝的偷袭者,双手合十,轻颂一声佛号,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朴实的表情,语气平和地说道:“阿弥陀佛,小僧早就劝过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若施主实在不听佛法教悔……小僧倒也略通一些拳脚功夫。”
张铁不再停留,选定穆征音指引的方向,身形一晃,便没入前方昏暗而茂密的山林之中,继续朝山脉深处进发。
约莫深入山脉一个时辰后,前方的林木逐渐变得稀疏起来,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尚未走近,便听到空地中央传来沉闷如雷的咆哮声,夹杂着地面微微的震颤。
只见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头庞然大物。那怪物高约两丈有馀,体态雄壮如小山,形似放大了数倍的野牛,但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边缘锋锐如刀的青黑色厚重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头顶两根弯曲如新月、尖端锐利的犄角足有半丈长,闪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它四蹄粗壮如殿柱,每一次不耐烦地踏地,都发出“咚”的闷响,震起小片尘土。
怪物鼻中喷着粗重的白色气柱,一双赤红如血的硕大眼瞳,死死瞪着前方三个对它形成半包围之势的渺小身影,显得焦躁而充满暴戾的威胁。
在怪物身后不远处的岩壁缝隙中,一株茎干呈淡紫色、花朵形似灵猴抱月的植物正灼灼盛开,灵气逼人,观其形态与灵光,年份至少是七八百年以上的珍稀灵药——紫猴花。
对峙的三名修士,两女一男,穿着分属不同门派的服饰,神色紧张,各持法器,正小心翼翼地与那鳞甲怪牛周旋,似乎既想夺取灵药,又对这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妖兽忌惮非常。其中一名手持一对铜环法器、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眼角馀光瞥见从林边阴影中无声经过的张铁,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希望,连忙提高声音招呼道:
“这位路过的道友!还请助我等一臂之力!合力击退这畜生,这株八百年份的紫猴花,我等愿与道友平分!绝不食言!”
张铁疾行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探针,在刹那间快速扫过整个空地,身形方向不变,甚至微微加速,迅速绕开空地边缘,化作一道更加模糊难辨的青灰色影子,只在原地留下一缕淡淡的微风。
几个呼吸间,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空地另一侧更为幽深的密林之中,从头至尾,未发一言,未再回头看一眼那足以让许多炼气修士疯狂的紫猴花。
那出声招呼的中年男子愣在原地,脸上错愕的表情凝固,半晌才难以置信地低声嘀咕:“这人……连八百年的紫猴花都看不上?还是吓破了胆?”他无奈地摇摇头,与旁边同样面色难看、眼中交织着失望与警剔的两名女修对视一眼,只得咬紧牙关,重新集中全部精神,更加小心翼翼地应对面前这头因外人出现而似乎更加暴躁的鳞甲怪牛。
而张铁,早已远遁数里,将可能发生的纷争、以及那诱人的灵药,统统彻底抛在身后,仿佛从未遇见。
越是深入,途中遭遇妖兽袭击或窥视的频率便明显增高。有隐藏在浓密树冠阴影中、等待时机突然如箭矢般俯冲扑下的铁爪妖隼;有潜伏在厚厚腐叶层下、骤然弹射而起、口器闪铄着碧绿毒光的毒蜈蚣;还有成群结队、嗅觉异常伶敏、一旦发现目标便穷追不舍的赤眼鬣狗群。
张铁一概采取最高效的规避策略,凭借“神行术”结合“魅影神靴”带来的鬼魅速度与灵活变向,以及远超同阶的神识预警范围,或提前感知绕行,或骤然极限加速摆脱,绝不主动交战,力求以最小的灵力消耗和最快的速度穿越这片危机四伏的局域。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前方地势开始收束,出现一道狭窄的峡谷隘口。穿过这道隘口,便能离开这座绵延的山脉,抵达禁地的另一片局域。
峡谷两侧崖壁徒峭,怪石嶙峋,最窄处仅容两三人并行,光线因山体遮挡而显得格外昏暗。张铁在谷口略微停顿,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向前方及两侧上方延伸探查。随后,他身形一动,施展身法,准备快速通过这段险地。
就在他疾行至峡谷最狭窄处时,异变骤起!
上方一块突兀的岩石后方,一道凌厉无匹、快得只剩一抹残影的银色刀光,毫无征兆地劈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自上而下,直取张铁头颅,狠辣刁钻,显然是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