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狗东西!”
陆东忍不住骂道,并扭头瞪向朱正兴:
“这种畜生你还这般上心,莫非你也是个畜生?”
朱正兴老脸一沉,正欲开口,带路的老林却是打圆场道:
“诶,这位小哥,老朱为人仗义豪爽,与他那混帐弟弟却是不一样,这点你在卢芒县可随意打听。”
赵临看了眼陆东,眉头微皱的道:“长辈不在,规矩都忘了?”
陆东见赵临板起脸,悻悻的道:“临哥我错了。
而朱正兴脸色复杂的叹了口气,加快脚步上前两步道:“剩下的老夫来说吧。”
“我那二弟把人舌头割了,腿也打断后,便让下人灌了把石灰到那哥哥嘴里,以免他流血而死,之后将那两兄弟扔到他们祖宅。”
顿了顿后,他补充道:
“那两兄弟的祖宅,在县里收汇泔水粪水的附近,我二弟嫌那地臭,所以没占他们的。”
“也是因为那附近臭,那两兄弟死了多日才被人发现,两具尸体已经被老鼠啃得不象样。”
“官府调查后,发现那哥哥的死因是自杀,与我二弟并无直接关系,所以只罚了我二弟三十两银子。”
说到这,朱正兴面露羞愧:
“老夫之前不愿说选这些人家的缘由,便是担心两位听完后,不愿再出手相帮。”
赵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我兄弟二人虽年轻,但行规不会忘,相反,这道魂我们送定了。”
“是是。是老夫小人之心了。多谢两位小友。”
朱正兴闻言松了口气,面上亦是多了几分感激。
“临哥?”陆东即愤慨又不明所以。
赵临冷冷的道:
“这道魂若不送到地府阴天子面前接受问责,它如何能下得油锅上得刀山,受那斧砍刀锯之痛?”
“对啊!被这狗东西害死的冤魂,还在地府等它下去,不能便宜了它。”陆东双眼一亮:
“还得是我临哥,想得就是长远。”
一旁的朱正兴张了张嘴,但也知道赵临说的是实话。
他作为捞阴门的人,自然知晓地府之说并非胡乱杜撰。
二弟活着时,他能护一辈子,但死了,他便护不住了。
在前面带路的老林回头看了眼赵临,似是现在才认识这位年轻人,点点头道:
“老朱刚才所说,只是能让寻常人家知道的信息,还有一些记录在宗卷内,寻常人不得而知。”
“还请林捕快继续说。”
赵临调整好心绪,知道马上就要到重点了,朱正兴亦是面露疑惑。
老林沉默少许,似是在回忆当初所见,语气有些唏嘘的道:
“那两兄弟的尸体虽被老鼠啃得不象样,但在屋里的各个角落,则散落着两兄弟的内脏。”
“这些内脏不知经过什么方法处理,变得比牛皮还要坚韧。”
“老鼠咬不动,便随意丢弃在角落。”
顿了顿后,他回头看向朱正兴:
“这些内脏上面,都刻有朱老二的名字,而且看字迹,就是出自那哥哥的手。”
“啊?”陆东愣了下:“老林,你的意思是,那哥哥把他和他弟弟的内脏掏出来刻字?”
老林点点头:“很匪夷所思吧,我们也觉得不合常理,所以这些事并未公布,而是记录在密卷中。”
听到这,朱正兴已是脸色大变。
赵临则是若有所思的道:“朱老爷子可曾听过傩咒?”
不等朱正兴回答,他便继续道:
“傩咒出自傩戏师,不仅能祭神跳鬼,驱瘟避疫,也有以命咒命之能。”
老林虽然不知道傩戏师是什么,但还是适时的补刀:
“这户人祖籍不是卢芒县的,不然谁会同意在祖宅旁边安置个收汇粪水的地方。”
交谈中,四人已到了一处恶臭无比的局域,老林指着不远处那连院子都没有的矮房:
“那便是两兄弟死的屋子。”
赵临抬手拂眼,却见那屋内血光冲天,伴随着扭曲晃动的鬼气,形成一幅幅画面。
定睛眯眼看了片刻,赵临面上多了几分惊色。
拂眼关掉“阴眼”,他脸色严肃的看向朱正兴道:
“此处确有鬼气,而且如果我没看错,朱老二的家人现在很危险,若不快点回去,怕是没几个活人了。”
朱正兴脸色一变,也顾不得多问,立刻转身朝朱家宅院飞奔而去。
赵临朝陆东偏了偏头,便赶路边道:
“待会小心点,这傩戏师的传承不简单,如今在朱家的鬼物共有三头。”
“我们今天过来,刺激到那两兄弟的鬼魂,现在已经在操控朱老二大开杀戒了。”
老林闻言好奇的跟上来:“赵公子可否详细说说?”
赵临对这位老捕快并无恶感,点点头解释道:
“那哥哥用傩戏师的手段,将他与他弟弟一并化作厉鬼,咒死朱老二后,又蒙了变成鬼后的朱老二双眼。”
“如今在朱老二的眼里,他朱家大宅里的那些人,全都不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陆东疑惑的道。
“猪。”
赵临吐出一个字,听得陆东和老林愣了愣。
随即二人便反应过来,朱老二是杀猪匠,那朱家人在他眼里都是猪的话,那现在岂不是杀疯了?
短暂的沉默后,老林不仅惊道:
“好狠的报复手段,这是要朱老二杀尽家人。”
前方奔走的朱正兴听力极佳,听到这般话语脚下更是快了数分,甚至已顾不上扰民了,翻身跃上屋檐快速奔走。
“我们也抓紧,迟了朱正兴也不一定能活。”
赵临道了句,脚下轻点跃上屋檐。
陆东应了声,脚下猛地一跺,整个人如炮弹般跃起,跟在赵临身后快速赶向朱家大宅。
老林年岁已经不小,加之轻功不如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三人离开。
而速度全开的三人,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赶回到朱家大宅外。
还未进去,远远便听到宅里传来哭喊声。
“爷爷!爷爷不要啊!”
“爹,我是你儿子啊,啊!”
“二伯!二伯!”
朱家大门不断晃动,似是有人想从里面打开,但却被某种事物挡住打不开。
鲜血顺着门缝潺潺而流,染红了朱家门前大片空地。
所见所闻,令朱正兴心中发凉,握着背后的刀柄跃上朱家大宅的院墙。
然而院墙内的场景,却看得他目眦欲裂。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