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码头喂鱼(1 / 1)

三江镇西。

浊龙江与忘川河交汇之处,泥沙沉积,形成一片开阔繁华的水域,沉沙渡。

午后的阳光带着江水的湿气,洒在码头上空。

巨大的木船如同伏卧的巨兽,静静地停靠在由粗大圆木搭建的栈桥旁。

码头工人们赤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油光。

他们扛着沉重的麻袋或木箱,喊着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号子,脚步在湿滑的跳板与码头上留下杂乱的印记。

而在这片喧闹的地带某个位置。

有三根粗壮的、被江水浸得发黑的木桩,深深楔入码头边缘的基石中。

此刻,桩顶的缆绳上,倒悬着三个身着单薄裤衩的水手。

他们的脚踝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住,头朝下吊着。

血液倒涌使得他们的脸憋成了酱紫色,惊恐的双眼因充血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下方那浑浊的江水。

水面之下,一个巨大的、背鳍如锯齿般狰狞的阴影,正无声无息地在三人倒悬头颅下方的水域缓缓游弋。

那背鳍划开水面,留下一道道幽暗的涟漪。

偶尔贴近水面时,能瞥见其下覆盖着的、泛着冰冷青黑色金属光泽的鳞片。

每一次无声的巡游,都让倒吊者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激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和颤斗。

在他们对面不远处,一张铺着兽皮的宽大藤椅上,斜倚着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

他赤裸着精瘦却线条分明的上半身,皮肤呈现出常年在水上奔波的黝黑。

左臂盘踞着一条狰狞的蛟龙刺青,随着肌肉的起伏仿佛在游动。

他是三江漕帮帮主,翻江龙沙通天。

几个身形精悍的帮众默然侍立在他身后,与他一同盯着那三个倒吊的猎物。

“帮主!冤枉啊!真的冤枉!”

这时,左边那个年纪稍长的水手涕泪横流起来:

“我们对帮里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绝不敢勾结外人,出卖帮派啊!”

“帮主明鉴,我们愿以无生老母之名起誓,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永堕无间!”

“对!帮主,我们拿身家性命担保!”

中间的水手声音带着哭腔,也连忙附和。

“老母在上,我们不敢啊!”

右边的最年轻的水手更是吓得语无伦次。

沙通天一直半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藤椅扶手,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

听到“无生老母”几个字,他那双细长阴鸷的眼睛猛地睁开,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从旁边一名手下手中接过一把刃口带着锯齿的短刀。

沙通天走到左边第一个求饶声最大的水手旁。

他并未看那水手惊恐欲绝的脸,而是伸出手轻轻弹了弹吊着此人的麻绳。

那绳子绷得笔直,因承受着人的重量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无生老母的名义?”

沙通天的声音不高,却象冰冷的江水灌入耳中,带着刻骨的寒意:

“现在老母的名义,可能有点不好使。”

他手腕一翻,锋利的锯齿短刀轻轻搭在了那根紧绷的麻绳上,位置正是倒吊水手脚踝的正上方。

“你们得问问下面那个饿坏了的家伙。”

沙通天微微侧头,目光扫向水下那道若隐若现的恐怖背鳍:

“看看这个大块头,愿不愿意为你们的忠心担保。”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压。

“嗤啦!”

锯齿割裂麻绳纤维的声音异常刺耳。

绳子并未应声而断,但瞬间被割开了一大半。

残馀的纤维在巨大的拉力下发出嘶啦声,肉眼可见地在一根根崩断。

“不要!帮主饶命!饶命啊!”

“绳子,绳子要断了!”

三个水手瞬间魂飞魄散。

沙通天满意地看着三人濒临崩溃的惨状,收回短刀,但并未离开。

他站在三个摇摇欲坠的水手旁边,慢悠悠开口: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说点有用的东西。”

“谁能告诉我,谁有可能动那‘沉渊图’的心思?”

“只要让我沙通天满意,便赏他一条活路。”

死亡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

短暂的沉默后,左边那个绳子已被割开大半、随时可能掉下去的水手,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

“我说!帮主我说!”

“我前日夜里,看到王副舵主和一个穿着镇魔司黑皮的人走得很近。”

“他们好象在交接什么东西。”

“肯定是您口中的沉渊图!”

他喊得又快又急,仿佛生怕晚一秒绳子就会彻底断裂。

但是,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他彻底不用担心了。

“蠢货!这还用你说?”

只见沙通天怒喝一声,手腕闪电般挥出。

那本就只剩一丝相连的麻绳,被锋利的锯齿短刀彻底斩断。

伴随着一声短促绝望的惨叫,那水手如同断线的秤砣,直直坠入浑浊的江水中。

伴随水花四溅。

水下那道巨大的背鳍猛地一沉,紧接着,那片水域剧烈地翻腾起来。

浑浊的江水中瞬间泛起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腥味混合着水腥气扑面而来。

隐约可见水下巨大的黑影在翻滚、撕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骨骼碎裂的闷响通过水面隐隐传来。

仅仅几个呼吸,翻腾的水花和血色便迅速平息下去。

只剩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和那个再次开始缓缓巡游的狰狞背鳍。

沙通天甩了甩短刀:

“王麻子那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和该死的镇魔司鹰犬勾结,坏我另外一件大事,老子找到他,一定要将他剁碎喂鱼了!”

“还轮得到你来放这没用的屁?”

剩下的两个水手目睹同伴瞬间尸骨无存的惨状,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的裤裆处瞬间湿透,温热的液体顺着倒悬的身体流淌下来,滴落在下方的木桩上。

很快,中间的水手扯着嗓子尖叫道:

“帮主,帮主息怒,我知道!”

“是黄家,黄家的世子,他前些日子拍卖了一份残破的机关图谱!”

“那东西看起来和沉渊图的布局很象!”

“地图被盗,肯定是他的谋划。”

沙通天闻言,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黄玉郎?呵!”

下一刻,他毫不尤豫地再次挥刀。

噗!

中间水手的绳子应声而断。

“不!”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划破码头一角的死寂,紧接着又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水花翻腾与吞噬声。

沙通天看着迅速被拖入深水的身影,啐了一口:

“黄家那个废物点心?”

“昨天刚被人削成人棍,像条死狗一样扔回黄家大门口,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两说!”

“他有那个本事和胆子算计老子?蠢材!”

现在,只剩下最右边、最初那个语无伦次的年轻水手了。

他看着脚下那片吞噬了两个同伴、被染成淡淡粉红色的水域,以及那个似乎意犹未尽、游弋得更近的巨大背鳍。

“帮主。”

他咽了咽口水,赶紧开口:

“有几伙自诩仙家的山野精怪,它们最近频繁离开自己的道场,鬼鬼祟祟地在咱们三江水域出没。”

“它们肯定是密谋咱们沉沙渡下面的宝藏。”

“沉渊图被盗,绝对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沙通天正准备挥刀的手,在听到“精怪”和“频繁出没”几个字时,终于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那阴鸷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他放下了举起的短刀,若有所思地揣起下巴。

沙通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似乎在认真掂量这个信息。

“山精野怪近来确实有些不安分,听来倒还有点道理。”

那年轻水手听到沙通天说“有点道理”,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劫后馀生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哭出来。

他大口喘着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的笑容:

“谢谢帮主,谢谢帮主开恩!我”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嘣!”

一声轻微的、却清淅无比的崩裂声,从他脚踝上方传来。

是那根已经被沙通天割开了一半的麻绳。

它承受了太久的重量和之前的剧烈晃动,此刻终于到了极限。

年轻水手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作了无边的惊愕与绝望。

“不,帮主救我!”

他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嘶吼。

可惜,沙通天只是淡漠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坠落。

噗通!

第三声落水声响起!紧接着是更为激烈的挣扎水花和沉闷的撕咬吞咽之声。

这一次,那水下巨影似乎吃得更加肆意,搅动起更大的浪涛,将那片水域彻底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沙通天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随手将锯齿短刀丢给旁边的手下,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漕帮总舵的方向走去。

簇拥着他的帮众立刻跟上,沉重的脚步踏在木板上,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走出几步,沙通天脚步微顿,侧过头。

他对着那片尚未恢复平静、依旧翻涌着血沫的浑浊江面,抛下一句话,语气如同吩咐一条看门狗:

“你这大块头,吃饱了,最近也给老子安分点。”

“别他娘的再给我惹事。”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语。

只听见一声巨大的水响。

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狰狞头颅猛地破开血红色的水面。

那是一个硕大如磨盘、布满青黑色厚重鳞片的鱼头。

巨大的鱼眼如同两盏幽暗的黄灯笼,闪铄着冰冷、贪婪而凶残的光芒。

一张布满交错獠牙的巨口边缘,还挂着半截血淋淋的残肢,正被它粗大如鞭的舌头卷入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它那标志性的锯齿状背鳍,此刻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如同竖起的一面嗜血战旗。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一小片码头,腥风扑面。

它只是短暂地浮出水面,扫过岸上离去的众人背影,随即缓缓沉入被它搅得一片狼借的江水中。

只留下水面巨大的旋涡和久久不散的血腥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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