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车辆在一排建筑前停下，“他们在那边，秦长官，我们事先打过招呼了，就先回去了。”带路人指了指左边，那里属于北联，至于右边，有几个临时起的棚户区，还有正在建筑中的房屋，应该就是苏南了。
萧见信点点头，深吸了一口冰冷稀薄的空气，跟着秦奉先朝那栋建筑走去。
接待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几张金属椅子和一张桌子。一名苏南的文职官员已经等在那里，看到秦奉先和萧见信进来，起身客气地打了个招呼；“请做个登记吧。”
秦奉先侧过头，肩膀微微一耸，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
在北联的矿山地盘，还要通过苏南的准许、登记，才能进。
苏南已经谨慎到无与伦比的地步了。
难道北联都已经准许他们带兵驻扎了，还会突然袭击他们不成？
秦奉先还是拿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萧见信也依言登记了自己的姓名和来访事由。那名苏南官员仔细核对了记录，这才点点头：“萧医生，请跟我来。”
萧见信刚起身，那位官员又道：
“秦先生，烦请您在此稍候，我们准备了茶点。”
已经起身的秦奉先抬头看向了对方，而萧见信看向了秦奉先。
场面安静两秒后，秦奉先问：“什么意思？”
对方只是礼貌而疏离地笑了笑：
“抱歉，苏小姐特别交代，此次会面仅限萧医生一人。”
萧见信没想到苏迎鹤会直接把秦奉先拦在外面，为什么？
是为了彰显对这片临时驻地的掌控力，还是为了防止北联的高级军官，尤其是秦奉先这样的控制系强者，过于接近他们的核心区域，哪怕只是接待室旁边的走廊。
“我们已事前提交申请，有什么问题？”
“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苏小姐临时起意想和萧医生先私人会谈。麻烦秦先生稍等个二十分钟……？”
话还没讲完，对方突兀地停在半个字后，瞪大了双眼。
萧见信懵了半秒，立刻看向秦奉先。
而秦奉先周身氛围一变，无数宛若活物的触肢猛地延伸而出，带着萧见信清晰可感的怒火，直冲对面的官员。
萧见信眼睁睁看着对方脸涨得通红，双手无助地捂住自己的脖子，痛苦地张嘴哀嚎。
“呃、嗬……”
那人朝着萧见信投来的求助的目光。
“秦奉先，松手！”萧见信扭头道，五指用力扣住秦奉先紧绷的小臂肌肉里，触感坚硬如铁，却带着细微的颤抖——那是能力全力催动却又被强行抑制时产生的生理性震颤。
疯了吗？在这个时候闹事……
可他扭头看去，秦奉先眼中的目光无比沉静。
他能感觉到那股异能无形触肢上传来的冰冷的杀意，正死死扼住对面官员的咽喉，空气被挤压的细微“咯咯”声令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个平静的女声，打破了僵持：
“能对我的手下客气点吗？”
苏迎鹤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着身利落的深蓝色便服，，依旧绑着高马尾。
“咳！嗬……咳咳咳！！”
官员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喉咙，爆发出剧烈的咳嗽，看向秦奉先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苏迎鹤快速扶起倒地的官员，问候：“你先休息，这边我来。”
秦奉先冷声道：“这是苏南的待客之道呢？”
萧见信一直沉默地看着秦奉先对苏南的恶意，眼中复杂又忌讳。
这很像秦奉先此前对他的状态，此刻，以局外人的身份目睹秦奉先的杀意，那感觉非常诡异。
秦奉先以前是这样的人吗？他会直接对一个传话的普通官员如此发怒？
或许是萧见信盯得太明目张胆，秦奉先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萧见信连忙收回视线，看向苏迎鹤。
苏迎鹤喊人将受伤的官员送下去之后，直接看向秦奉先，还稚嫩无比的少女脸上的冷静骤然褪去，明亮的双眼一瞪，嘴角一撇：
“你有什么毛病？”
两人齐齐愣住了。
秦奉先浑身紧绷的气氛瞬间散去了，顿了顿，才道：“我…”
他的话语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似乎因为苏迎鹤实在太年轻，而感到有些退让。
苏迎鹤怒道：“我和萧见信叙旧，想单独谈谈我们已逝的故人而已，你凑上来打我的人，到底有什么毛病！？”
秦奉先的退让也立刻被苏迎鹤察觉，她竖起眉毛道：
“我们诚心来北联谈合作，交出了至今为止的所有研究成果，这些北联至少还要研究个四五年！连虞初魉都让给你们用了，这一切，连让我和萧见信聊聊天都不行？”
这一串给秦奉先说懵了。
他似乎这才彻底冷静下来，退了半步，低头道：“……抱歉，苏小姐。您请便。”
立刻有人请秦奉先去隔壁的会客室待着。
秦奉先离开前和萧见信对视一眼，眼中的警告很明确：
别惹事。
萧见信只想擦擦汗，到底谁从头到尾在惹事。他都已经在北联入编了，还能和已经收到重创的苏南掀起什么风浪。
苏迎鹤没有停留，带着萧见信继续往前走，消失在了视野之外。
离开秦奉先后，苏迎鹤的表情瞬间又冷静了下来，她侧头看向萧见信，甚至笑了笑——显然刚才的愤怒和稚嫩，都是装出来的。
苏迎鹤举起小手朝萧见信去屈了屈五指，打了个小小的招呼：“昨天没好好说话，好久不见呀，萧医生？”
萧见信表情温和道：“嗯。”萧见信记得的她是旦增的朋友。
“你到北联之后过得还行吧？感觉长胖一点了。”
“还行，没死，比想象中好。”
“要求好低啊，哈哈哈……叔叔知道要伤心死了。”
萧见信笑容一滞，不自然地扯开话题：“对了，我这次来是想问……”
说话间，苏迎鹤已经推开了门，却没有走进去，而是回头看他，似乎等他进入。
她眨眨眼，道：“我知道你来干嘛，早就在等你了——”
顺着苏迎鹤的手看向门内，萧见信怔住了。
门后的沙发上。
低头看书的人抬起头来，看见萧见信，他笑了起来，眼角挤出些许皱纹，表情温和：
“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