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梦,你管特护病房的?”
“嗯呢,想问啥?”
“昨天送进来的是谁啊?什么大人物?”
“嘿嘿…是秦奉先。”
“我去!!又是他!”
两名护士在护士站里八卦着。
“还有一个新人,我不认识,是另一种风格,和秦奉先完全不一样。”
“和秦奉先一起?”护士发出惊异的声音,“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出任务啊。”
“谁知道呢?”
八卦着,其中一个护士立刻起身:“哎呀不聊了,该去换药了。”
她立刻端好托盘前往特护病房走去,在门前端正了一下姿态,低着头敲门进入。
门一开她就听到了阵压抑又略带痛苦的闷哼和喘息声,赶紧将头一抬,搜索起房间内的病人,视线立刻锁定在了某张病床上。
下一秒,却差点没端稳手里的东西。
特护病房里有两张床,但此刻,所有的动静都聚焦于靠窗的那一张。
特殊诊疗总院的常客,她熟悉的那位——秦奉先,正跪在病床上,死死控制着身下的人。
而那位新人双手都被反拧到身后,脑袋被一只手深深摁下去,紧贴着床板,侧头看不见脸,只看见有些宽大的袖管里露出的覆盖着薄薄一层肌肉的手臂,完全无力抵抗那几乎比他粗一倍的膀子。
他的脖颈线条绷紧,还在对方的手中不断挣扎,刚才那声闷哼,显然就是他发出的。
从护士这个角度看,秦奉先几乎将那人笼在了自己的身影之下,两人之间紧绷而危险,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也盖不住的紧绷感,以及一种……让护士难以言喻的古怪氛围。
秦奉先手上再度施加力道,确认身下的人完全无法挣脱,才抬头看向护士。
“呃……”护士小姐大脑空白了一瞬,职业本能让她挤出声音,“秦、秦先生,该换药了……”
她是不是不该进?护士看了一眼门口,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被死死摁在床上的萧见信还在因为无法挣脱而挣扎。
秦奉先没有立刻回答护士,而是盯着眼前萧见信的后脑勺,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安分点。”
而后,他才松开手,不慌不乱地起身,站在床边,看向护士:“有劳。”
仿佛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
萧见信盯着被揉乱的被单,牙关紧咬,深呼吸一口后缓缓从床上爬起来,径直下床去了厕所,哐的一声,门被狠狠关上。
护士立刻挪过去,她不敢多看,开始机械地执行换药流程。
萧见信很快就回来了,袖口和额前的发丝湿了几缕,他在自己的床边坐下,等护士换药,给自己扎针。
做好一切,护士走之前,看了看两人头顶挂着的药水瓶,又看看两人,不放心地叮嘱:
“别乱动啊,好了摁铃就行。”
秦奉先点了点头,萧见信嗯了一声。
门关上后。
萧见信坐在床沿,微湿的发丝下眼神如剑,他盯着自己被捏出红痕的手腕,又抬眼,刺向秦奉先:
“有必要?难道我能杀了你?”
秦奉先的回应更是冷硬:“那就别在人睡觉的时候靠近伸手。”
萧见信维持着坐在床沿的姿势,没再去看手腕上的红痕,那点皮肉痛楚远不及胸口翻腾的憋闷。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将那句几乎冲口而出的“谁想靠近你”给死死压了回去。
他确实靠近了,也确实伸手了——在秦奉先闭目休憩、呼吸平缓的时候。
萧见信眉头一挑,反而笑了一声,“秦奉先,你之前可没这么怕我,怎么从榕城回来这么胆小了?”
“……” 秦奉先偏头,那道耳垂上的旧疤痕在发丝下若隐若现。
萧见信道:“胆小鬼。”
秦奉先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萧见信也不需要他回答,他直接拔掉了手背上的针管,再度走向秦奉先。
秦奉先猛地扭头盯着他,他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眼中带着挑衅,站定在床边,双手依旧径直朝着秦奉先伸去。
秦奉先浑身都紧绷了,两人目光虽然对在一起,但萧见信知道他的余光一直防备着自己的双手。
萧见信嘴角一挑,眼底闪过满意。
指尖终于落下,轻轻戳碰他的耳垂。
秦奉先眼神一缩,但没有避开,两人的目光已经在空中交错。
不是触碰那道疤,而是轻轻点在它下方一点点、完好的皮肤上,温度微凉。
“火烧的疤痕,”萧见信继续说着,声音轻得像耳语,“我的异能治不好一部分已经完全自愈的伤。”
说着,他的指尖顺着耳垂,落在秦奉先下颌线的弧度,极其缓慢地,若有似无地滑下一点点,停在他的颈侧,那里是搏动最清晰的地方。
他能感觉到指下皮肤瞬间绷紧,下颔也微微锁紧了。
血管中血液加速流动带来细微震颤。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带,尘埃在其中缓慢浮动。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声似乎都清晰可闻。
“我趁你睡着袭击?”萧见信盯着秦奉先侧脸每一丝最细微的变化,手指微微用力,按住了那跳动的脉搏,“你醒着我也敢,秦奉先。”
现在,他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要碰到秦奉先的鬓角,温热的呼吸拂过那道旧疤,一字字无比清晰地钻进秦奉先脑中:
“你想把我彻底控制住?”
他抬眼,与秦奉先的目光直直对上。
“休想。”
指尖下的脉搏骤然加快了跳动。
“嗑嚓——”
门口忽然再度发出医生的声音:“你怎么把针拔了啊!?给我回去好好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