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神赐之地的边缘。
原本那座废弃的地落车库,此刻正传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叮叮当当!”
“滋滋滋——”
伴随着刺眼的焊枪火花和浓重的机油味,一股狂野的重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阿渊双手抱胸,站在车库门口,眉头微皱。
“啸这家伙”
“我不就是让他把那辆从赤沙宗缴获的运兵卡车稍微‘加固’一下吗?”
“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里面造高达呢。”
昨天决定要去“迷雾绿洲”后,阿渊就把改装载具的任务交给了啸。
毕竟这片沙漠广袤无垠,靠两条腿走到绿洲,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路上还要面对各种变异兽和极端天气,一辆靠谱的载具是刚需。
啸拍着胸脯保证,说他觉醒的“赤血帝国”血脉里,不仅有战斗技巧,还有一部分关于“战争机械”的传承记忆。
阿渊信了。
但现在听着里面那仿佛在拆迁一样的动静,他心里突然有点没底。
“好了没啊?”
阿渊冲着车库喊了一嗓子。
“父神!好了!”
“马上出来!”
里面传来了啸兴奋到破音的吼声。
紧接着。
嗡——!!!
一声沉闷如雷兽咆哮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
大地都跟着颤斗了一下。
那绝不是普通蒸汽引擎能发出的声音。
那是经过了魔改、压榨出了每一滴动力的野兽咆哮!
“轰!”
车库那扇生锈的铁卷门直接被撞飞。
一团黑色的废气伴随着滚滚烟尘,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然后。
一个庞大、狰狞、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钢铁怪物,就这样蛮横地闯入了阿渊的视野。
“卧槽”
阿渊的眼角疯狂抽搐,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特么是卡车?
原本那辆赤沙宗的运兵卡车,是标准的流线型设计,上面还画着云纹,看起来仙气飘飘。
但现在?
仙气?
不存在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邪气!
原本的金属外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黑得发亮的几丁质甲壳!
那是啸带着人,把昨天战死的那些高阶“坦克虫”的尸体给扒了,硬生生把最坚硬的背甲焊在了车身上。
每一块甲壳的接缝处,都用粗大的铆钉和红色的铜管连接。
看起来就象是一只钢铁与血肉融合的巨型甲虫!
而在车头的位置。
原本的保险杠被拆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狰狞无比的“刀锋虫”头颅骨架!
两根锋利如镰刀的大腭向前突出,寒光闪闪,仿佛随时准备将拦路的一切障碍剪成两段。
车顶上。
架着一门用“赤沙宗灵能炮”改造成的重机枪,枪管粗得能塞进拳头。
车身两侧。
更是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从变异豪猪身上拔下来的尖刺,每一根都有一米长,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了毒)。
这哪是车啊?
这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杀戮堡垒!
“吱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刹车声,这辆“怪兽战车”在阿渊面前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
啸一脸机油地跳了下来,那只魔化的右臂上还拿着一把巨大的扳手。
他满脸自豪,邀功似的拍了拍车身那坚硬的虫壳。
“父神!怎么样?”
“这可是我的杰作!”
“我想过了,普通的铁皮根本挡不住沙暴里的风刃。”
“但这些坦克虫的甲壳不一样!它们不仅耐高温,还能弹开大部分物理攻击!”
“而且我在底盘上加装了三个蒸汽增压阀,这车现在的马力,能撞穿一堵城墙!”
啸越说越兴奋,眼里的红光都在闪铄。
阿渊看着这辆还在往外喷着黑烟、长满了尖刺和虫壳的狰狞巨兽。
又看了看一脸求表扬的啸。
他沉默了良久。
“啸啊”
阿渊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
“实用性我是不怀疑的。”
“但是这个造型”
阿渊指着车头那个死不暝目的虫头骨架,还有那满车的尖刺。
“我让你加固防御。”
“没让你把它改成反派大boss的座驾啊!”
“这玩意儿开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去毁灭世界呢!”
“这要是碰到奥特曼,不得第一时间把我们给扬了?”
啸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奥特曼?那是哪个宗门的大能?”
“很强吗?能扛得住我这车头的一撞吗?”
看着这个一根筋的暴力狂,阿渊彻底放弃了跟他讨论审美的念头。
算了。
废土嘛。
要的就是这种狂野。
只要好用,丑点或者说凶点,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能吓唬人。
“行了,就这样吧。”
阿渊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准备出发。”
“月!”
“到!”
早已整装待发的月,背着那把经过改造的能量步枪,手里提着圣光法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沙漠迷彩服(从赤沙宗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头上戴着防风护目镜,看起来英姿飒爽。
“医疗包、水源、神粮干粮都带齐了吗?”
“报告父神,全部装车完毕!”
月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很好。”
阿渊点了点头。
这次去迷雾绿洲,是深入敌后,也是探险。
人多了反而累赘。
所以他只带最精锐的“铁三角”。
阿渊负责统筹和开挂。
啸负责开车和肉盾。
月负责远程支持和奶妈。
完美的rpg小队配置。
“不过”
阿渊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趴在地上晒太阳的那座“肉山”。
金丹虫后。
这货体型太大了。
那辆战车虽然也是巨无霸,但跟虫后比起来,也就是个玩具车。
总不能让它跟在车屁股后面跑吧?
太招摇了。
简直就是告诉所有废土掠夺者:快来看啊,这里有一头落单的金丹妖兽!
“大黑。”
阿渊招了招手。
“嘶?”
虫后懒洋洋地抬起头。
自从被阿渊喂了几顿好的,又起了名字后,这货现在越来越通人性了。
“变小点。”
阿渊比划了一个手势。
“你是金丹妖兽,别告诉我你连这点本能都不会。”
“我知道你会‘拟态’。”
“别装傻。”
虫后委屈地呜咽了一声。
它其实挺喜欢现在这个威风凛凛的样子的。
但在阿渊那逐渐危险的眼神注视下。
它还是屈服了。
嗡——
一阵黑色的幽光闪过。
原本如小山般庞大的身躯,开始急速收缩。
几丁质甲壳不断折叠、压缩。
短短几秒钟。
那头恐怖的战争巨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黑得发亮、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甲虫。
它扑棱着透明的小翅膀,飞到了阿渊的肩膀上,稳稳地趴了下来。
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枚黑色的肩章。
“这就对了。”
阿渊满意地弹了弹它的脑壳。
“出门在外,要学会低调。”
“扮猪吃虎懂不懂?”
“关键时刻再变身,吓死他们。”
虫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用小爪子抓住了阿渊的衣服,开始打瞌睡。
一切准备就绪。
营地大门口。
数千名兔人族和人类幸存者自发地聚集在这里。
他们看着那辆狰狞的战车,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狂热。
在他们看来。
越是狰狞,越是凶恶,就代表父神的力量越强大!
这辆车,就是神赐之地的移动图腾!
“父神万岁!”
“父神武运昌隆!”
“早日凯旋!”
在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
阿渊跳上了副驾驶。
月轻盈地翻身上了后车厢的射击位。
啸钻进了驾驶室,那双大手握住了用腿骨打磨成的方向盘。
“点火!”
阿渊大手一挥。
“坐稳了!”
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獠牙。
他猛地踩下油门。
轰——!!!
战车后方的排气管喷出两道漆黑的火龙。
巨大的轮胎卷起漫天黄沙。
这头钢铁怪兽发出一声令人血脉喷张的咆哮,象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冲出了营地大门。
冲向了那片广袤、危险、却又充满了机遇的茫茫沙海。
风。
狂暴的热风,夹杂着沙砾,拍打在防弹玻璃上。
车内放着啸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重金属摇滚(赤沙宗弟子的遗物)。
这种在公路上狂飙的感觉,让阿渊久违地感到了一丝热血沸腾。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开着魔改战车。
带着美女和野兽。
去征服世界!
然而。
这种浪漫并没有持续太久。
车子刚开出不到十公里。
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单调而枯燥。
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阿渊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
突然。
他敲击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一股极度不安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
“神之直觉”!
是他那残缺的世界之主灵魂,对危险的本能预警!
“停车!”
阿渊陡然睁开双眼,厉声大喝。
“吱嘎——”
啸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吓了一跳,本能地一脚刹车踩到底。
战车在沙地上拖出两道深达半米的痕迹,滑行了数十米才堪堪停下。
“父神,怎么了?”
“有敌袭?”
啸和月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紧张地看向四周。
但四周空空荡荡。
除了黄沙,什么都没有。
连一只变异蜥蜴的影子都看不到。
“不对劲”
阿渊没有回答。
他的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目光并没有看向前方,而是缓缓地移向了驾驶室侧面的后视镜。
在那里。
倒映着他们来时的路。
原本。
那里应该是一片湛蓝如洗、飘着几朵白云的晴朗天空。
但此刻。
在那后视镜的倒影里。
不知何时。
那片天空
竟然变成了一片诡异的、浓郁得化不开的
粉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