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营地外,狂欢的篝火已经渐渐熄灭。
负责警戒的虫群发着低沉的嘶鸣,象是某种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但在阿渊的私人营帐里。
此时此刻,气氛却热烈得仿佛过年。
“发了。”
“这回是真的发了。”
阿渊盘腿坐在那张唯一的石桌上,象个守财奴一样,两眼放光地盯着眼前堆成小山的战利品。
从沙刑那个老鬼身上扒下来的储物袋,已经被彻底掏空。
哗啦啦。
灵石碰撞的声音,简直比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还要动听。
“下品灵石两千三百块。”
“中品灵石十八块。”
“这购买力,够在废土最大的‘黑铁城’买下一整条街了吧?”
阿渊抓起一把灵石,感受着里面蕴含的精纯灵气,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这就是硬通货。
就是命。
除了灵石,还有那一堆瓶瓶罐罐。
“赤血丹,强行透支潜力的虎狼之药,垃圾。”
“回气散,纯度太低,杂质太多,垃圾。”
“这是什么?合欢散?啧啧,这老东西玩得挺花啊……”
阿渊一边吐槽,一边熟练地将丹药分类。
虽然嘴上说着垃圾,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把它们都收好。
自己用不上,可以拿给手下用。
反正兔人族和狼人族皮糙肉厚,这点丹毒应该……大概……扛得住吧?
最后。
阿渊的目光,落在了石桌最中央。
那里,静静地躺着两截断裂的飞剑。
通体赤红,晶莹剔透,仿佛是由两块极品红宝石雕琢而成。
哪怕已经断成了两截,断口处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赤沙宗长老,沙刑的本命飞剑!
“可惜了。”
阿渊拿起半截剑身,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复杂的符文。
“筑基后期品质的飞剑啊。”
“放在外面,足以让无数筑基修士打破头。”
“结果被我一棍子敲断了。”
阿渊有些肉疼地叹了口气。
这玩意儿如果要是完好无损的,拿去黑市卖,绝对能换回一座山的资源。
但现在?
断剑就是废铁。
里面的灵性已经流失了大半,内核法阵也崩了。
“修是肯定修不好的。”
“我又不会炼器。”
“而且……”
阿渊挥舞了两下手中的半截断剑,嫌弃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会御剑术。”
“再好的飞剑落在我手里,也就是把剔骨刀。”
这确实是个尴尬的问题。
他现在的战斗体系,完全是围绕“肉身+法则”构建的。
简单粗暴的近战莽夫流。
给他一把飞剑,他还真不知道怎么用。
总不能拿着飞剑去捅人吧?那也太掉价了。
“既然不能用,也不能卖……”
阿渊的眼神,慢慢移向了桌子角落里的那个玻璃鱼缸。
清澈的水中。
那株奇异的水草正懒洋洋地舒展着叶片。
在吞噬了那么多金属废料和法器碎片后,它现在已经长出了第三片叶子——“锋锐之叶”。
整株水草看起来既妖异,又充满了某种未知的灵性。
“咕嘟。”
水草似乎感应到了阿渊的目光,或者说是感应到了他手中那柄断剑残留的火属性法则。
它突然兴奋地颤斗起来。
几根透明的根须从水底探出,贴在玻璃壁上,象是在流口水。
“你想吃?”
阿渊挑了挑眉。
“这可是筑基后期的本命法宝。”
“虽然断了,但硬度和能量等级摆在那儿。”
“你那小身板,别崩了牙。”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阿渊的手却很诚实。
“算了。”
“反正留着也是占地方。”
“谁家好人拿飞剑喂鱼啊?”
“也就我这种败家子了。”
阿渊自嘲一笑,抓起那两截断剑。
没有任何尤豫。
噗通!
两截赤红色的断剑,被他象扔垃圾一样,扔进了鱼缸里。
滋滋滋——!!!
断剑入水的瞬间。
鱼缸里的水瞬间沸腾!
就象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扔进了冷水里,大量的白色蒸汽升腾而起,瞬间充满了整个营帐。
那断剑上残留的“赤沙火毒”和高温法则,开始疯狂反抗。
恐怖的热量似乎想要将这个敢于囚禁它的玻璃缸直接融化。
但那株水草比它更凶!
“嘶——”
仿佛能听到一声贪婪的嘶鸣。
水草上那片银白色的“锋锐之叶”猛地亮起。
无数根根须象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触手怪,瞬间暴涨,死死地缠住了那两截断剑。
绞杀!
压制!
这是一场微观层面的战争。
“锋锐法则”负责切开断剑的防御,“吞噬法则”负责汲取其中的精华。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从鱼缸里传出。
那是金属在被强行咀嚼、研磨的声音。
听得阿渊一阵起鸡皮疙瘩。
“好牙口。”
阿渊咋舌。
这可是筑基修士温养百年的本命法宝啊,硬度堪比金刚石。
在这株水草面前,竟然象是一根脆脆鲨?
随着咀嚼声越来越密集。
鱼缸里的水开始变色。
从透明,变成了淡淡的粉色,最后变成了如岩浆般浓郁的赤红色。
一股灼热的气息,通过玻璃壁散发出来。
整个营帐内的温度急剧升高,象是一个蒸笼。
阿渊不得不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能感觉到。
一股狂暴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火属性力量,正在鱼缸里蕴酿、提纯。
“看来需要一点时间。”
阿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这种级别的“消化”,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他也不急。
盘膝坐好,闭上双眼。
开始借助那几块中品灵石,恢复自己白天消耗的真气。
……
一夜无话。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营帐的缝隙,照在阿渊脸上时。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
他的瞳孔中仿佛有两团火焰在跳动。
先天境中期,彻底稳固!
而且经过一夜的灵气滋养,他那原本被反震得有些酸痛的经脉,此刻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以前更加坚韧。
“呼……”
阿渊吐出一口浊气。
空气中隐隐传来一声爆鸣。
他转过头,第一时间看向了那个鱼缸。
此时的鱼缸,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浑浊的赤红色水液消失了,重新变回了清澈透明。
两截断剑也不见了踪影。
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只有那株水草,显得有些萎靡不振,象是吃撑了在消食。
而在水草的根部。
静静地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呈现出完美球形的液体。
它通体暗红,表面流转着如同岩浆般粘稠的光泽。
即便隔着水,阿渊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高温。
那是……
“赤炎精金髓”。
是那柄筑基后期飞剑被彻底提纯、去除了所有杂质后,留下的最纯粹的法则精华!
“果然。”
“鱼缸出品,必属精品。”
阿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这团液体的价值,绝对超过了那柄断剑本身!
因为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是最完美的“附魔材料”。
“正好。”
阿渊伸手,抓过了靠在桌边的那根铁矛。
这根铁矛,是昨天的功臣。
它承载了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刺穿了筑基后期的护体罡气。
但也因此,它废了。
矛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矛尖更是已经崩碎了一半,看起来就象是一根快要散架的烧火棍。
“老伙计。”
“本来打算把你扔了换根新的。”
“但既然你立了大功,那就给你个造化。”
阿渊轻抚着粗糙的矛杆。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废土,他对这根顺手的兵器,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
“去吧。”
“脱胎换骨。”
阿渊握住矛尾,将那满是裂纹的矛头,缓缓探入了鱼缸之中。
径直插向那团暗红色的液体精华。
滋——!!!
接触的瞬间。
那团液体精华就象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瞬间顺着矛尖的裂纹钻了进去!
不是附着在表面。
而是渗透!
是从分子层面,填补、重塑这根凡铁的结构。
原本即将崩碎的铁矛,剧烈颤斗起来。
上面的铁锈簌簌落下。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
不是愈合。
是被那种暗红色的“血肉”所填充!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尖锐刺耳的金属哀鸣。
而是一种沉稳、厚重、仿佛来自地底熔岩深处的咆哮。
几分钟后。
所有的液体精华被吸收殆尽。
阿渊手腕一抖。
哗啦!
铁矛破水而出。
那一瞬间,整个营帐都被映照成了一片血红。
原本那根丑陋、生锈的螺纹钢筋,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柄长达两米、通体呈现出暗红色泽的凶兵!
矛身依然保留着原始的粗犷,但表面却布满了一道道如同岩浆冷却后形成的暗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雕刻,而是天然形成的法则脉络。
矛尖不再是之前的圆椎形。
而是变成了更加凶残的三棱刺状,边缘闪铄着令人胆寒的红光。
仅仅是握在手里。
阿渊都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矛杆传遍全身,让他体内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好兵器!”
阿渊忍不住赞叹一声。
这已经不是凡铁了。
这至少是一件“半法器”,甚至因为其特殊的材质,比一般的下品法器还要凶残!
“试试看。”
阿渊站起身,目光锁定了脚下那块用来铺地的坚硬花岗岩。
他没有动用真气。
也没有哼唱那要命的bg。
仅仅是凭借肉身的力量,随手一挥。
刷。
暗红色的矛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淡淡的红色残影。
噗。
一声轻响。
那块坚硬程度堪比钢铁的花岗岩地砖,就象是一块豆腐,被轻而易举地切下了一角。
切口处平滑如镜。
但最恐怖的是……
切口并没有碎石飞溅,也没有粉末。
整个切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
那是……
瞬间碳化!
“嘶……”
阿渊倒吸一口凉气。
“自带‘高温’和‘灼烧’属性?”
“而且这种锋利程度……”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切口,依然能感到一阵烫手的馀温。
这就是那柄火属性飞剑残留的法则力量。
被鱼缸完美地转移到了这根铁矛上。
“以前是用‘锋锐法则’硬切。”
“现在是‘高温熔切’。”
“这要是捅在人身上……”
阿渊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伤口瞬间被烧焦碳化,连血都流不出来,那种剧痛绝对能让人当场休克。
而且“火毒”入体,更是神仙难救。
“这就是氪金玩家的快乐吗?”
阿渊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手中的暗红长矛。
“以后,就叫你‘赤炼’吧。”
虽然名字有点土。
但在这个废土世界,好用才是硬道理。
有了这把枪,再加之他先天中期的修为。
哪怕不靠那种同归于尽的打法,他也有信心跟筑基中期的修士正面硬刚,甚至战而胜之!
“这就是滚雪球。”
“杀人,夺宝,喂鱼,升级,再杀更强的人……”
阿渊感觉自己找到了一条通往无敌的康庄大道。
就在他沉浸在升级装备的喜悦中,甚至打算给新武器再摆几个帅气的造型时。
帐篷外。
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
月那带着一丝惊慌和焦急的声音,隔着门帘传了进来。
“阿渊!”
“不好了!”
“出大事了!”
阿渊眉头一皱。
好心情瞬间被打断。
他收起长矛,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掀开门帘。
“慌什么?”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阿渊看着气喘吁吁的月,语气淡定。
“难道是赤沙宗的大部队又打回来了?”
“不是赤沙宗!”
月的小脸煞白,手指颤斗地指着营地大门的方向。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是虫后!”
“那头金丹虫后……”
“它好象……要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