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珩又继续听着下面的人汇报行程路线。
营帐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有些昏暗。
几位将领围在地图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明日该怎么走,在哪里扎营,水源如何。
傅璟珩坐在主位仔细听着,时不时问上一两句。
正说着,营帐帘子猛地被掀开,沉瑾怀急匆匆闯了进来,连通报都没顾上。
几个将领都愣了,看向他。
傅璟珩被打断也不悦,皱了皱眉,问道:“沉统领,何事如此慌张?行军在外,最重要的是临危不乱,你这般急躁,成何体统?”
沉瑾怀也顾不上请罪,喘着粗气说:“陛下,末将有要事禀报。”
“说。”
沉瑾怀看了看帐内其他人,尤豫了一下。
傅璟珩会意,摆摆手让那几个将领先退下,等人都出去了,他才看向沉瑾怀:“现在可以说了。”
“陛下……”沉瑾怀压低声音,“末将刚才接到禀报,说……说咱们队伍里混进了一个女子。”
傅璟珩眉头皱得更紧了:“女子?军营重地,怎会有女子混入?查清楚是谁放进来的,按军法处置便是。这种小事,也值得你如此慌张?”
沉瑾怀额头上冒出冷汗,声音更低了:“末将不敢!只是……只是那个女子……是皇后娘娘!”
傅璟珩听到是姜锦熙,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带倒了:“什么?皇后?她怎么会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早上离开时,熙熙明明还在睡着,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军营里?难道她……
“人在哪儿?”他厉声问。
“就在西边的小溪旁,被巡逻的士兵发现了。”沉瑾怀看着自家陛下那副不是很临危不乱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末将已经让人看住了,没敢声张。”
傅璟珩也顾不得什么了,大步往外走:“带路!”
两人出了营帐,快步往西边走。
夜晚的营地很安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沉瑾怀在前面引路,傅璟珩跟在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熙熙,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偷偷跟来军营,还混在士兵队伍里!她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万一被人当成奸细,当场杀了怎么办?
越想越气,越想越后怕。
走了约莫一刻钟,远远看见小溪边围了几个人。
火把的光照亮了那片局域,傅璟珩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中间的姜锦熙。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士兵盔甲,明显不合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头发也散开了,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脸上、身上都是土,看起来狼狈极了。
几个士兵围着她,手里拿着刀,一脸警剔。
姜锦熙站在那里,看不清表情。
傅璟珩快步走过去,那几个士兵看见他,连忙跪下行礼:“陛下!”
姜锦熙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过来。
几乎是看到傅璟珩的瞬间,她眼圈一下就红了,眼泪在眼框里打转,要掉不掉的。
傅璟珩原本一肚子火,可看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又软了。
他冷着脸走过去,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沉声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姜锦熙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说:“没有……没人欺负我……”
傅璟珩搂着她,抬眼看向那几个士兵,眼神冷得象冰。
那两个以为抓到奸细的士兵还跪在地上,等着领赏呢,被陛下的眼神一扫,吓得直哆嗦。
“沉瑾怀。”傅璟珩开口。
“末将在。”
“这里的事,你处理。”傅璟珩说完,打横抱起姜锦熙,转身就走。
那两个士兵傻眼了,连忙看向沉瑾怀。
沉瑾怀冷笑一声,走到他们面前。
“二位辛苦了。”他说,语气却冷得很,“每人下去领二十军棍。”
“为……为什么?”一个士兵壮着胆子问,“我们抓到了奸细……”
“奸细?”沉瑾怀感觉这两个人脑子不好,陛下抱着的能是奸细?
“那是皇后娘娘!”
两个士兵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沉瑾怀继续说:“队伍里有女人混进来都察觉不到,你们这警觉性,有奸细混进来都不知道。传我命令,各队重新核实每人身份,再有疏漏,军法处置!”
他说完,也不看那两人惨白的脸色,转身走了。
另一边,傅璟珩抱着姜锦熙回到自己的大帐。
他一路走得很快,脸色铁青,一句话都不说。姜锦熙搂着他的脖子,偷偷看他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的。
回到主营帐,傅璟珩把人放在榻上。
只是片刻,帐篷里就传来一顿噼里啪啦声,傅璟珩爱的教育……
外面还能听到里面陛下的训斥声。
”谁许你跟来的,你还没错?”
“是许你犯错,但朕说没说过若你不顾自身安危要挨收拾?!”
”哭也没用!”
”明日回不回去?!”
……
大概过了一刻钟,主帅的大帐里,姜锦熙趴在榻上捂着屁股哭呢。
“明日朕送你回去,你回去好好反省!”傅璟珩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不回去!”姜锦熙立刻威胁着说道:”我就要跟着,打死我也要跟着,你给我送回去,我就继续偷偷跑!反正你在哪,我就要在哪!”
傅璟珩听了,气得他扬起巴掌还想打,怎么就这么犟呢?
但看着熙熙那副梗着脖子不服气的样子,他了解熙熙,这不是他收拾一顿,她就能屈服的。
傅璟珩的手停在半空,最终无力地放下。
他无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试图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
随后,傅璟珩坐到榻边,把榻上趴着哭的人又抱到了怀里。
他的大手轻轻的给熙熙拍背安抚,打算让熙熙先好好哭一顿,再调整好情绪,给她好好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