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熙抬眼看他,眼睛还是红红的。她抿了抿唇,终于开口,声音小小的:“恩,还有呢?”
傅璟珩一愣:“还有什么?”
姜锦熙翻了个白眼,撅着嘴给他一点提示:“有人说话大声。”
傅璟珩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确实因为吃醋,说话声音大了些。他自己没注意,但让熙熙不舒服了。
他赶紧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乖小宝,不气不气。委屈的哟,夫君错了,怎么能对我们小宝大声说话呢?”
他这么一哄,姜锦熙反而更委屈了。她眼圈又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你讨厌……我又不聋,你阴阳怪气还吼我……干嘛这样说话啊?不过了啊?这么讨厌我,我还要给你怀宝宝……”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真要掉下来了。
傅璟珩心都要碎了,赶紧把人搂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不哭了不哭了,是夫君不好,夫君错了。以后再也不大声跟熙熙说话了,好不好?”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熙熙不讨厌,熙熙是夫君最宝贝的小宝。夫君怎么会讨厌你呢?夫君最喜欢熙熙了。”
姜锦熙把脸埋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你就会说好听的……”
“不是好听的,是真心的。”傅璟珩认真道,“熙熙要是不信,夫君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姜锦熙被他这话逗得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谁要看你挖心啊,血淋淋的……”
见她笑了,傅璟珩这才松了口气。他低头看她,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乖,不生气了……”
……
另一边,听雪堂。
彩云已经到了。
她得了贵妃的令,自然不敢怠慢,仔细嘱咐太医要用最好的药,务必要把人治好。
“太医,这位是六皇子身边的护卫,您可得上心。”彩云低声道,“娘娘说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东宫那边有的,都可以送来。”
太医连忙点头:“姑娘放心,下官一定尽力。”
彩云这才退到一旁,让太医进去诊治。
她在外间等着,顺便向听雪堂的宫人打听了一下情况。
“病了的是六皇子身边的护卫,叫玄皓。”一个小太监低声告诉她,“听说是前几日护卫六皇子外出时,遇到了歹人,为了保护六皇子挨了一刀。当时看着不严重,谁知伤口恶化了,发热昏迷了一天一夜。”
彩云点点头,又问:“六皇子呢?”
“一直在里头守着,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小太监叹道,“六皇子性子好,待下人真是没得说。”
彩云又问了几个问题,大致弄清楚了情况,便不再多留。
她还得回东宫复命。
“太医,您好生诊治,我明日再来。”她对里间说了一声,便离开了听雪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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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堂寝殿内,烛火昏暗。
姜明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色疲惫,眼底乌青。
他已经守了一天一夜了,几乎没合过眼。
床上躺着的,是他的护卫玄皓。但其实,玄皓不只是护卫。
玄皓原本是北宁的武将,年纪轻轻就立过不少战功。去年北宁与南靖交战,玄皓所在的部队被围,他为了掩护同袍突围,自己留下断后,最后力竭被俘。
傅璟珩当时让姜明谦去劝降这些被俘的北宁将领。姜明谦答应得那么快,一方面是因为傅璟珩答应他未来若是遇到了困难,会帮他一次,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玄皓。
他和玄皓,是故交……是可以同生共死的故交……
玄皓被放出来后,无处可去。
当时傅璟珩不允许这些被俘的武将回北宁,怕他们回去后再次领兵来犯。
而玄皓自己也不想回去,在北宁的亲人,早都死光了,他唯一记挂的人也来了南靖为质。
玄皓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来找了姜明谦。
姜明谦本想着,救出他,从此两人两清,互不相欠。可玄皓实在难缠,说什么也不肯走,狗皮膏药一样,非要留在他身边。
最后没办法,姜明谦只能把他留在身边当护卫。
这次玄皓受伤,是因为前几日的马球会。
开春了,宫里办了马球会,京中不少权贵子弟都参加了。
姜明谦作为北宁质子,也被邀去了。本来只是去凑个热闹,没想到和户部尚书之子房隘起了冲突。
那房隘是个纨绔,仗着父亲是户部尚书,平日里嚣张惯了。
马球会上,他几次故意冲撞姜明谦,言语间也多有不敬。姜明谦忍了几次,最后实在忍不了,回了几句嘴,下了房隘的面子。
当时人多,房隘没发作,但记恨上了。
事后,房隘找了几个地痞流氓,在半路上偷袭姜明谦。
玄皓为了保护他,硬生生挨了一刀。
当时看着只是皮肉伤,上了药包扎了,谁想到伤口恶化了,发起高烧,昏迷不醒。
姜明谦急坏了。
听雪堂配的太医水平有限,他实在没办法,才硬着头皮去东宫找熙熙。他知道傅璟珩不喜他与熙熙来往,但玄皓的命要紧,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好在熙熙没推辞,立刻就派了人来。
太医已经诊治过了,重新清洗了伤口,上了好药,又开了退热的方子。
药灌下去两个时辰了,玄皓的烧退了些,但还没醒。
姜明谦坐在床边,看着玄皓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曾经在北宁救过他的命。但他也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伤过他的身,他的心……
现在,还是这个人,为了保护他,躺在这里昏迷不醒。
他和玄皓之间,好象怎么也拉扯不清。
正想着,床上的玄皓忽然动了一下,只是很小幅度的动。
但姜明谦注意到了,他立刻凑过去,轻声唤道:“玄皓?玄皓?听得见我说话吗?醒醒!”
玄皓眉头皱了皱,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看清是姜明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