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扶着皇后,没忍住蹙眉道:“真是大胆!皇后娘娘亲自来探望贵妃,乃是关怀体恤,怎敢如此无礼,将娘娘拒之门外?”
彩云神色不变,依旧躬敬,话却说得清楚:“皇后娘娘息怒。非是奴才无礼,实是陛下亲自吩咐的。陛下口谕,贵妃娘娘孕中一切起居、饮食、乃至要见之人,都需先经陛下过目允准。莫说是人,便是各宫送来的贺礼,也需先送至陛下处查验,方能送入关雎宫。奴才只是遵旨办事,不敢有违。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说完,竟微微躬身,做出送客的姿态,然后转身回去,命人将宫门给关上了
弦月气得脸色发白,回头看向楚云微:“娘娘!他们……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楚云微站在那里,一言未发。
她有什么办法?陛下亲自下的旨意,摆明了是将姜锦熙护得密不透风,她还能硬闯不成?
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凉。
她轻轻摆了摆手,声音疲惫至极:“回去吧。”
——
当夜,关雎宫寝殿内却是暖意融融,一片静谧温馨。
傅璟珩只穿着舒适的常服,靠坐在宽大的拔步床头,背后垫着好几个柔软的引枕。
姜锦熙则舒舒服服地窝在他怀里,身上盖着轻暖的蚕丝被,只露出一张红润了些的小脸。她如今是重点保护对象,被勒令卧床静养。
傅璟珩手里拿着一本书册,就着床头明亮的宫灯,看得十分认真。
姜锦熙好奇地仰头看他,:“陛下,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傅璟珩低头看了眼熙熙,温声道:“在看些前朝太医编篡的《孕期安养纪要》,还有一些民间流传的、靠谱的妇人孕期注意事项。”
他翻过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万事都得小心些。朕得多看看,心里才有底。”
姜锦熙闻言,心里暖洋洋的,可又莫名生出一丝……心虚?她这个做娘亲的,好象除了高兴些,还没想过要主动去了解这些。
她小声嘟囔:“陛下看得这么仔细……倒显得我这个当娘亲的有些不够格了。要不……我也看看?”
傅璟珩轻笑,屈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你看什么?除了话本子,你几时认真看过别的书?罢了,仔细伤了眼睛。不必你看,朕看就行了。朕会仔细记着,好好照顾熙熙的。”
他又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补充道,“不过……熙熙若是也想听听,朕倒是可以念给你听,就当解闷。”
“好啊!”姜锦熙立刻来了精神,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副准备认真听讲的模样,“陛下念给我听。”
傅璟珩便揽紧了她,就着灯光,用低沉悦耳的声音,慢慢念起书上的内容。
“这书上说,妇人孕期,有‘六要’需谨记。”他念道,“一曰,要除烦恼,戒嗔怒。意思就是心情要舒畅,不能总生气、郁结于心。”
他低头看怀里的姜锦熙,语气认真,“熙熙记住了,往后若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定要立刻告诉朕,知不知道?就算是朕哪里做得不好,惹我们熙熙生气了,熙熙打朕两下,骂朕几句都可,万不能把气憋在心里。”
姜锦熙乖巧点头:“知道了。”
“二曰,要戒生冷,慎饮食。”
傅璟珩继续念,眉头又皱了起来,“熙熙,这一条你可得尤其注意。你平日最喜食那些寒凉之物,瓜果冰饮。如今是冬日还好,朕还能管住你。等到了夏日……”
他叹了口气,仿佛已经预见那时的艰难,“朕还得想个严实些的法子,防着你偷吃才行。”
姜锦熙吐了吐舌头,没敢反驳。
“三曰,要慎起居,避风寒……”
“四曰,要远污秽,洁居所……”
“五曰……”
傅璟珩一条一条,耐心地念着,解释着。
姜锦熙起初还听得认真,后来便有些昏昏欲睡,孕期的倦意又涌了上来,眼皮开始打架。
直到傅璟珩念到最后一条:“六曰,要……要禁房事,节欲,繁……废劳。”
姜锦熙原本快合上的眼睛再度睁开了,困意跑了大半。
她眨了眨眼,抬头看向傅璟珩,眼神里带着点捉狭和试探,:“陛下……这一条,你能忍得住吗?”
傅璟珩被她问得一噎,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他放下书册,大手惩罚性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目光在她嫣红的唇瓣和微微敞开的寝衣领口流连了一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说的诚实:“朕……不知道。”
“熙熙总是……无意识地勾引人。若是真把朕惹火了……”
姜锦熙盯着他,追问:“惹火了怎么办?”
她心里暗想,他要是敢说去找别人,哪怕只是玩笑,她今晚就小发雷霆,把他连人带枕头一起赶出去睡书房!
傅璟珩看着她这副警剔的小模样,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震动。
“那还能怎么办?自己解决呗。总归……是不能动我们熙熙的。”
熙熙听到他说自己解决,还算满意,她哼了一声,重新靠回他怀里,小手却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嘴里还故意道:“那好。以后陛下要是惹我不高兴了,我就到处点火,然后罚陛下自己难受去!”
傅璟珩现在是真真切切觉得,怀里这个小祖宗,仗着有孕,越来越是个小坏蛋了,而他还真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闹了一会儿,姜锦熙是真累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又开始往下坠。
她扯了扯傅璟珩的衣袖,含糊道:“傅璟珩……哄我睡觉。”
傅璟珩低头,看着她依赖又娇气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故意板起脸,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真是大胆,不许连名带姓地叫。叫夫君。”
姜锦熙困得迷迷糊糊,从善如流,声音又软又糯:“夫君……哄我睡觉。”
傅璟珩满意地笑了,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拉好被子,手臂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嘞。睡吧,夫君守着熙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