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私生子(1 / 1)

第二天一早,楚云微便带着傅璟珩的恩旨,乘着皇后仪仗出了宫,回到她出阁前的家——骠骑将军府。

轿帘掀开,映入眼帘的府门依旧高大威严,可不知怎的,楚云微却觉得那朱红大门上的铜钉,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黯淡的灰。

府中气氛更是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往的下人个个摒息凝神,脚步匆匆。

廊下挂着的白色灯笼在冬日微寒的风里轻轻晃动,更添了几分凄凉。

她昨夜几乎未曾合眼,泪水流干了,剩下的便是翻来复去的疑虑和冰冷。

兄长楚云天,自小便跟着父亲在军营摸爬滚打,十几岁上战场,真刀真枪里拼杀出来的军功,经历过的大小战事不知凡几,心思缜密,身手了得。

北疆的流寇?什么时候流寇能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去袭击装备精良、戒备森严的驻军将领?还偏偏就那么巧,哥哥巡防时撞上了?

这事情,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蹊跷……

由弦月搀扶着,楚云微脚步虚浮地穿过熟悉又陌生的回廊,朝父亲楚雄州日常起居的书房走去。

她需要见见父亲,不仅仅是探望,更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印证。

刚绕过一处假山,楚云微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看见不远处的暖阁外,一个穿着桃红色锦缎袄裙、容貌娇媚的妇人,正牵着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男孩的手,低声说着什么,那男孩身上穿的,是上好的云纹锦袍。

楚云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认得那对母子!那是父亲早年在外面养的外室柳氏,和她的儿子。

母亲在世时,因为这个女人和这个庶子,不知与父亲争吵过多少次。

母亲出身名门,心高气傲,至死都没有松口让这对母子进门。而父亲,一方面骨子里有着武将传统的嫡庶观念,也觉得外室终究上不得台面;另一方面,或许对结发妻子也存着最后一丝愧疚,加之已有她和兄长这对嫡出的子女,便一直默许她们住在外面,从未正式允她们踏入将军府正门。

现在,她们怎么会在这里?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内院?

只能是父亲的意思了。

兄长的尸骨未寒,父亲的新儿子就登堂入室了。

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从楚云微的脚底直冲头顶。

她加快脚步,朝楚雄州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的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楚雄州没有象往常一样坐在书案后处理军务,而是颓然地歪在临窗的暖炕上,手里还攥着一个空了一半的酒壶。

不过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岁,鬓边的白发格外刺眼,眼窝深陷,平日里那股不怒自威的彪悍气势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暮气。

毕竟,那是他精心培养、寄予厚望二十年的嫡长子,是他楚家未来的顶梁柱,骤然失去,打击可想而知。

看到女儿进来,楚雄州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只是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

楚云微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外室母子而起的尖锐怒火,稍稍被压下去一些,泛起一丝酸楚。

她缓步走过去,在炕边的椅子上坐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父亲,您要保重身体。”

楚雄州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楚云微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斗:“父亲,外面的……,是您接回来的?”

楚雄州拿着酒壶的手顿了顿,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疲惫,有痛楚,也有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

“楚家,不能没有儿子撑着。”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斩钉截铁。

果然如此。

楚云微的心沉了下去,刚刚升起的那点酸楚瞬间被更大的悲哀和愤怒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控制着语调:“父亲,兄长刚走,尸骨未寒,他在世时,为了得到您的认可,为了让您满意,付出了多少努力?他从来都不想您多看外面的人一眼!您现在这么做,九泉之下的兄长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伤心?”

楚雄州猛地将酒壶摔在炕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酒液溅了出来。

他瞪着楚云微,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甚至带着一种迁怒的厌恶,“人都死了,还管什么伤心不伤心?你兄长他也是个没用的!连几个流寇都对付不了,折在了外面,是他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楚云微苍白的脸,语气越发刻薄。

“你们兄妹俩,一个比一个不争气!楚家怎么有你们这样的后人?!”

许是还醉着,他上下打量着女儿,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你进宫这么久了,顶着皇后的名头,给楚家挣来了什么?连个蛋都没下出来!老子不把飞儿接回来,楚家将来怎么办?指望你这个废物吗?”

“废物”两个字,象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楚云微的心口。

她脸色由白转青,冷眼看着眼前她这位陌生的父亲。原来,在父亲眼里,她和兄长多年来的努力、她的皇后之位、兄长的命,都没楚家的前途重要……

楚云微只觉得自己这两日对父亲的担忧显得尤为可笑,此刻的她被羞辱与悲愤笼罩。

她站起身来,因为激动,声音都变了调:“父亲!母亲不在了,兄长不在了,正室嫡出还有我!我是楚家的嫡女,是当今的皇后!我会为了楚家努力,我会查清楚兄长的事,我会在宫里站稳脚跟!求您,求您让那对母子滚出去!母亲和兄长在天之灵,都不想见到她们!”

“站稳脚跟?你拿什么站稳?”

楚雄州嗤笑一声,满是嘲讽,“你进宫多久了?陛下正眼瞧过你几回?楚家若有皇子在手,自然不必担心将来。可你呢?连陛下的身都近不了,还跟老子来谈条件!滚出去!”

他重新拿起酒壶,语气冷酷而现实,“飞儿是老子的种,是楚家现在唯一的男丁。老子只看结果。你若有本事,真能查清你兄长的事,真能在宫里给楚家争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让陛下不再忌惮楚家,到时候再说别的。现在,”他挥挥手,象是驱赶什么碍眼的东西,“给老子出去,别在这儿碍事。”

楚云微站在那里,浑身冰冷,只觉得血液都凝固了。

父亲的话,彻底打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幻想和依赖。

她看着眼前这个只顾着家族利益、冷酷重利的男人,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良久,她慢慢挺直了脊背,尽管那脊梁骨仍在细微地颤斗。

她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好。父亲,我会证明给您看,我不是废物。到时候,还请您,遵守承诺。”

楚雄州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楚云微转身,一步一步,极其坚定地走出了这间充满酒气和冷漠的书房。

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没有再在府中停留,甚至没有去给母亲的牌位上香。

直接下令,起驾回宫。

坐在回宫的轿辇里,楚云微擦干了脸上最后一点泪痕,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继而凝聚起一种近乎冰冷的沉静。

父亲指望不上了,楚家,如今靠不住,甚至可能是她的拖累。

兄长的事,父亲的转变,后宫的地位……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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