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熙看到傅璟珩进来,穿着一身玄色朝服,更显挺拔威严。
她先是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嘴巴一扁,眼圈说红就红,朝他伸出还红着的手,带着哭腔软软地唤道。
“陛下……抱抱……”
傅璟珩其实心里不满她刚刚又想骗他的主意,可见她这副可怜兮兮、主动求抱的模样,身体却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几步走到床边,俯身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捞了起来,稳稳地抱在怀里。
“哼,”他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调整了下姿势,让她能舒服地靠在自己胸前,避开伤处,嘴上却不肯饶她。
“熙熙今日伤处可还疼?”
姜锦熙把脸埋在他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疼的……但比昨晚好些了。谢谢陛下给熙熙上药。”
她早上迷迷糊糊时,确实感觉到有人在动她,那轻柔的动作和熟悉的药香,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傅璟珩又是一声冷哼,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朕看还是打轻了!还知道疼,怎么就又想着犯错了?”
他指的自然是她刚才想骗他不吃粥的事。
姜锦熙知道他肯定是听见了,在他怀里不安地扭了扭,抱紧他的脖子,声音又软又糯地撒娇。
“熙熙就是没胃口嘛……但又不想让陛下担心,才那样说的……夫君,熙熙现在都可怜死了,屁股疼,手也疼,您就别再生熙熙的气了嘛……”
看着她肿着眼睛,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努力撒娇讨好的样子,傅璟珩心里那点不快也缓解了些。
他叹了口气,对侍立在一旁的彩云道:“把粥给朕,你们都下去吧。”
“是。”
彩云赶紧将温着的粥碗递给傅璟珩,带着一众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贴心地掩上了殿门。
傅璟珩一手抱着熙熙,一手拿起瓷勺,舀了一勺温热的南瓜粥,递到她唇边。
“听话,多少吃一点。”
姜锦熙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小脑袋一歪,躲开了,眉头蹙着,是真的没什么食欲。
傅璟珩耐着性子问:“不想喝这个?那你想吃什么?朕让人去做。”
“什么都不想吃……”
傅璟珩放下勺子,看着她,语气严肃了几分:“姜锦熙,人不吃东西是会饿坏的?还是你想饿出个好歹,又让朕心疼?”
姜锦熙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委屈道:“可我心情不好……吃不下。”
傅璟珩不解:“你心情不好?你犯了那样大的错,朕也只是打了你几个戒尺,你撒个娇朕就来哄你了,给你上药,抱着你睡,现在还亲自喂你,你倒还心情不好?”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探究。
姜锦熙看着他,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低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傅璟珩看出她这是心里有话,又不敢说。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鼓励:“心里有话就说吧。朕允你说。”
姜锦熙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观察着他的脸色。
“陛下……那些北宁的俘虏……是不是……是不是已经被处死了?”
傅璟珩眸光微动,原来她还在忧心这个。
这才是她真正心情不好、食不下咽的原因吗?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姜锦熙心越来越沉时,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今日,北宁俘虏确已按律处斩。”
姜锦熙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神黯淡下去,泪水迅速蓄满眼框。
然而,傅璟珩的话并未说完:“但是,”他看着她瞬间变化的神色,继续道,“你父亲那些旧部,愿意投诚南靖的,朕都网开一面,未曾处死。朕给了他们选择,是愿意隐姓埋名,在南靖军中谋个前程,还是拿些银钱,寻个地方过安生日子,朕都允了。”
姜锦熙眼睛亮了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红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以为,以他昨日那般坚决的态度,那些人绝无生路……
傅璟珩看着她愣怔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怎么?高兴傻了?还是又在心里琢磨什么新法子来闹朕?”
他话音刚落,姜锦熙忽然仰起头,带着泪痕的脸颊凑近,柔软的嘴唇快速地、轻轻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傅璟珩微微一怔。
随即,他眼底漫上真切的笑意,低头,深深地回应了这个吻。
不同于她刚才的蜻蜓点水,他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这两日压抑的情绪,动作不算温柔,直到感觉怀里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姜锦熙脸颊绯红,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心结解开,连带着身上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傅璟珩看着她染上红晕的小脸,心情大好,重新拿起粥碗,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嘴边,嗓音低沉带着诱哄。
“现在,熙熙有胃口喝粥了吗?”
姜锦熙看着他,破涕为笑,乖巧地点了点头,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将他喂到嘴边的粥吃了下去。
傅璟珩极有耐心,一勺一勺,直到将一整碗粥都喂她吃完,又拿了温水给她漱口,这才满意地将空碗放下。
看着她重新变得依赖和柔软的眼神,傅璟珩知道,这场因她胆大妄为而引起的风波,至此,才算真正平息。
他的熙熙,终究还是被他一点点哄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