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月在关雎宫门口被贵妃娘娘命人扔出来的动静,自然很快就被报到了皇后楚云微那里。
楚云微与坐在下首的柳妃、孙昭仪几人听了宫女的回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忍不住勾起嘲讽的笑意。
“这位贵妃娘娘,当真是……性情直率。”柳妃用帕子掩着唇,语气婉转。
孙昭仪更是幸灾乐祸:“今日后宫来来往往的命妇可不少,想必都瞧见贵妃是如何‘款待’自家姐妹的了。真是……跋扈得紧呢。”
楚云微见姜锦熙吃瘪,心中畅快,面上却故作叹息。
“罢了,贵妃性子如此,陛下又从着,本宫也无可奈何。”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都看看,姜锦熙是个多么不容人、蛮横无理的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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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宫内,赶走了姜锦月,姜锦熙也没了荡秋千的兴致。
她回到殿内,喝着彩云端上来的茶,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姜锦月刚才的话。
俘虏……姜锦月竟然是为了俘虏之事来找她。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在宣政殿陪傅璟珩时,中午她在内殿休息,隐约听到外间傅璟珩与苏度低声商议了几句关于北宁俘虏的处理。
听傅璟珩的意思,似乎是打算将这些俘虏……处死,以祭奠此战中牺牲的南靖将士亡魂。
当时她并未十分在意,只觉得是两国交战的寻常事。
可如今连姜锦月都为此事特意找上门来,甚至为此愿意嫁来南靖,这让她不禁有些好奇,这些俘虏里,究竟都是些什么人?难道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物?
下午,傅璟珩祭祀完毕,返回宫中。
他刚在紫宸宫坐下,常喜便上前,将今日后宫发生的事情,包括姜锦月去关雎宫闹事反被扔出来的经过,详细禀报了一遍。
傅璟珩听着,眉头微蹙。
他其实不太高兴熙熙和北宁的人再有过多牵扯。
不过,听到熙熙直接把人赶了出去,态度鲜明,他心下又稍感安慰,觉得这小丫头还算有分寸,知道站在他这边。
“还算知道轻重。”他淡淡评价了一句,算是表扬。
他沉吟片刻,对常喜吩咐道:“去将朕命尚衣局为贵妃准备的那套赴菊花宴的衣裳送去关雎宫。”
那套衣裳是他按熙熙的喜好特意吩咐制作的,既精致华美,又不失高贵大气,最重要的是,细节处与他的龙袍有着巧妙的呼应。
他送去的衣裳,熙熙穿出去,自然无人敢议论半分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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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菊花宴在御花园中如期举行。
宴会规模盛大,前朝重臣及其家眷,后宫所有妃嫔,以及北宁使者团皆在邀请之列。
姜锦月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北宁使者团的座位。
姜明瑞见她回来,立刻投去询问的眼神。
姜锦月害怕地摇了摇头。
姜明瑞脸色瞬间阴沉,碍于场合,不好发作,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废物!”
姜锦月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言语。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望去,只见宁贵妃姜锦熙盛装而至。
她穿着傅璟珩下午送去的那套华服,衣裙颜色是秋香色与金橘色交织,绣着繁复精致的缠枝菊纹,在夕阳馀晖与宫灯映照下,流光溢彩,华贵不可方物。
有眼尖的大臣发现,贵妃娘娘衣襟和袖口的花纹暗绣,竟与陛下龙袍上的纹样隐隐契合!
姜锦熙本就容貌昳丽,此刻更是明艳照人,她一出现,瞬间便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她向来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明媚又略带骄矜的笑容,一步步走向高台之上,傅璟珩身侧那个专属于她的位置。
傅璟珩看着她这般光彩夺目的模样,还有脸上得意的小表情,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愉悦。
他的熙熙,怎么这般可爱,象个骄傲的小猫咪。
宴会正式开始,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下面的人们,有的相互敬酒对饮,有的三三两两聚在名品菊花前吟诗作对,也有臣子依次上前向帝后及贵妃敬酒,气氛看起来倒也融洽和谐。
姜锦熙坐在傅璟珩身侧,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下方,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对上了一道温和的视线。
是姜明谦。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遭的热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姜锦熙想起,自从他来到南靖,自己还未曾与他说过一句话。
而且,关于俘虏的事情,或许可以问问他?他身在使者团,或许知道些内情。
姜锦熙步下高台,朝着角落里的姜明谦走去时,傅璟珩正被几位凯旋的武将围着敬酒,一时间并未留意。
然而,这一幕却落入了始终关注着帝妃动向的皇后楚云微眼中。
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对身旁的心腹宫女低声吩咐:“去,看看贵妃娘娘这是要去哪儿,见什么人。”
姜明谦接收到姜锦熙示意的眼神,便心领神会地与她一同悄然离席,来到了御花园一处相对僻静的假山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