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秋半信半疑喝了一口,顿时脸上的表情皱成一团。
“栀栀 ”
小幼崽捂着嘴咯咯直笑。
她都喝了,肯定想要让妈妈也喝一口尝尝。
不能光让她一个人遭受洗碗水一样的口感折磨。
邓秋立刻转过头把豆汁递给江岸朝,“喝!你大喝一口!尝尝味道。”
“啊?啊 这不太好吧?”
江岸朝不明所以,还觉得是媳妇儿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想着自己,心里还怪美滋滋的。
“你也别有啥好东西第一个都想到我,这还有没结婚的人呢,让他们看见了又该笑话咱们秀恩爱了。”
他含蓄内敛的抿着嘴偷摸笑着,接过豆汁就是豪饮一大口。
当江岸朝舌尖品尝出豆汁酸涩发酵的味道时,只觉得自己整个嘴巴都仿佛充斥着这个味道。
怎么形容呢?
豆浆喝过吧?不加糖的豆浆,然后放上十天半个月,豆腥味夹杂着发酵的酸涩味混合在一起。
然后再搭配上浓浓的白砂糖中和掉酸味。
一整个奇怪住了,就象是洗碗水,但又比洗碗水更加令人难以接受多了些馊味儿。
“呕——!”
江岸朝实在是没憋住,转过头就全吐了。
邓秋看见江岸朝喝下去之后,她自己再也装不下去了,也扭头吐掉了那一口豆汁。
“栀栀!你蔫儿坏,你骗了你妈还不够,怎么连你爹我也害!”
江岸朝咳嗽个不停,眼泪都快要咳出来了。
他控诉着闺女,看着闺女捂着小嘴巴,那眼睛滴溜溜转的就知道她坏点子又冒出来了。
江岸朝实在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小幼崽的脸蛋。
“我跟你说,虽然说你是我闺女,但你如果一直都这么皮的话,我也是要打人的!”
“哼!看招!”
栀栀举起自己旁边没加糖的豆汁就作势要继续喂爸爸喝。
江岸朝面色骤变,连忙摆手摇头,“我求饶了,我服了!别再让我喝了!”
这豆汁怎么就能成为京城特色地道小吃啊?
到底有谁爱喝啊?
纪琛行低头吃完了卤煮,一擦嘴看他们谁都没动一下豆汁。
他无辜的眨了眨眼,从栀栀手中接过豆汁。
“你们打打闹闹就算了,别冤枉了豆汁儿啊,多好喝的东西,咋都不懂得欣赏?”
白绮表情复杂的看着他接过豆汁一饮而尽,更是忍不住搬着凳子离他又远了几分。
“你一个人喜欢吃,别带上所有老京城人,你看看在场这几个谁喜欢喝豆汁的?”
栀栀一边啃着焦圈,一边止不住的点头。
“揍似揍似!”
一桌子上,卤煮咸咸的全部都是料的味道,虽然煮出来的肉肉也挺好吃,但就咸的太重口,她吃不惯。
可这个豆汁,她是真的接受不了,就算是给敌人喝也不过如此吧。
可以拉去当做酷刑了。
栀栀举起手里沾着白糖的焦圈,“这么看下来,好吃的似乎只有介个了!”
焦圈香香脆脆的,搭配着白糖,也算是可以入口。
不过她还是更怀念妈妈炸的小酥肉了,那味道香喷喷的,吃一口就令人流连忘返,简直无法忘记那个香味。
“哼,笑话,这哪一样不好吃?”
纪琛行不是第一次被人质疑口味,他为了面子干脆摆出一副高冷态度,挽救自己的尊严,他梗着脖子说:“卤煮肉多实惠,豆汁解渴,京城孩子从小吃到大,你们懂个屁。”
“你懂个屁!姆们京城孩子不经常吃这些好吧?”
白绮白了他一眼,忍不住戳穿他独特的审美癖好。
她从小从四九城长大,小时候就跟着长辈一起坐三轮儿游览故宫城,这天安门前溜达溜达,去少年宫。
“原先叫四九城,旁边是少年宫,小时候少年宫外头的韭菜盒子,三毛钱一个,每天上完课之后买一个,吃的香喷喷,后来长大了去上学,放学路上路过簋街吃夜宵,白天就去吃一个门钉肉饼,一个就管饱,冬天支起一个铜锅涮羊肉,放白菜冻豆腐粉条,个顶个都是羊肉的味儿,那叫一个香喷喷。”
白绮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她眼中的京城生活。
栀栀听的越发好奇向往,“门钉肉饼?听起来好有趣。”
而且,听上去就感觉比大舅舅推荐的卤煮和豆汁儿要好喝多了。
“豆汁儿只有个别的北城人喜欢喝,卤煮之前多半是脚夫没钱买肉开荤,所以搞了下水,才逐渐流行开来的。”
白绮说着,牵住小幼崽的手,“等一会儿到家了,我带你去买门钉肉饼,那肉饼一个个就跟故宫城上的门钉似的型状,所以才有了这么个名字,饼皮焦香酥脆,里面肉有拳头那么大,特别好吃。”
纪琛行撇过头,低声嘟囔,“没吃头,还不如卤煮有味儿。”
桌子底下,白绮猛地踹了他一脚。
纪琛行吃痛,只好跟着点头,“好吃好吃,比卤煮好吃多了,栀栀你大舅妈说的对,你等下就跟着她吃好吃的就行。”
“噗哈哈哈。”
栀栀笑的梨涡都在脸颊上显出来了。
江岸朝勉强吃了一碗卤煮,觉得自己手脚才稍稍暖和了一点。
他扭头看向外面,忍不住感慨,“京城的雾气咋这么大,怪不得我一进来就觉得冷了不少,身上穿的棉袄都跟不管用了似的。”
他过惯了苏城的天气,本来听说北方城市都比较干燥,想着南方那边湿冷,都是钻进骨头缝里的冷感。
没想到这京城看着干干巴巴的鼻子都难受。
结果还是有这么大的雾气,他还是感觉骨头缝里都是凉意 。
纪琛行撇了撇嘴,“你啥眼神?那不是雾气,那是风沙,沙尘暴的沙。”
“啊?”
这超出了江岸朝的认知,“哪儿来的沙?”
“北城每年入冬天都灰蒙蒙的,你躺在那边睡觉鼻子都有可能干出血给你呛醒,不过今年冬天,东北那边的煤矿大量输送过来碳,还是觉得冷,今年这温度 不知道多少人家都难熬了。”
白绮说完,发愁的叹了口气。
她在部队生活,有部队分的宿舍,其实日子还好过一点。
但每一年冬天,都是很多家庭最难熬的日子,棉袄价格昂贵,一家几口恨不得接替着穿。
碳火价格高,从东北运送过来也不容易。
今年寒潮来袭,希望国家能早一点分出些补贴,不要让老百姓的日子过的太难熬。
栀栀歪着头看了看外面街道,她猛地打了个寒战。
小幼崽的声音带着瑟瑟发抖,“这天 会冻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