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栀栀突然开口,“你会有危险吗?”
江砚愣住,他第一次被人问这样的话。
科研院的所有人都仰望着他,他是他们的支柱,国家信赖他、希望他能带领大家走上科技兴国的道路。
所有人的希望都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身上,他也早已经习惯了成为所有人的依靠。
即使他在不断突破技术壁垒的道路上遇到诸多困难,他也早已经习惯把这些高压情绪吞下自我消化。
他从不会对任何人说他的苦痛与压力。
他默默的支撑着所有人前行,他不能倒下,因为他是大家的支柱。
但眼前这个软糯糯的小孩子却突然问他。
你呢?
你会有危险吗?
小幼崽视线一点点从他脸上转移到他的手腕上,那边是她刚刚咬的,流了很多血之后现在结痂。
妈妈说,结痂了就是要好了的意思。
但结痂了并不意味着不痛了。
栀栀紧抿了抿唇,低下头,“窝咬了你,是窝没素质,如果知道你是好人,窝不会冲你呲牙,对不起。”
“没关系 ”
江砚沉默了好久,语气带着叹息,“已经不痛了,真的。”
他伸出手默默遮住左手那处伤痕,可他右手手腕上一层又一层紧绷的药膏贴却显露出来。
栀栀看了半晌,抬眸望向江砚。
“等爸爸出来,窝带着他,去看你。只要你不再伤害我们一家人,等你老了,窝也给你糖吃,你如果睡着了,窝带着哥哥们一起去给你挖坑埋喽,所以你千万不要做坏事,好吗?”
她相信,妈妈在天有灵,也希望自己能这么做。
她上辈子就没有爸爸妈妈,她知道没有亲人是一件多么孤独的事情。
江砚呢?
等他老了,他也没有爸爸妈妈,到那个时候,自己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他只要别在做伤害爸爸的事,那自己也可以不计较之前他指责自己没素质的那些话。
她可以勉为其难成为他的家人。
在江砚愣住的时候,小幼崽仓皇跳落车。
她也是第一次说这么煽情的话,她鸡皮疙瘩都要竖起来了。
可恶啊!她又心软了!
栀栀跺了跺脚,再也不敢看车里的江砚,一溜小跑冲进了军区里面。
车内
小五小心翼翼的回过头看向他,“江工,您今天说出去探查奸细,怎么去找了栀栀那边?”
“栀栀家里有窃听器。”
江砚睁开眼,神情一片冷漠肃杀,“我们第一次跟栀栀接触之后就被盯上了,他们借着江岸朝一家,想拉我下水。”
小五皱紧眉头,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那怎么办?”
江工平时在功课技术难题的时候,都会被专人看管,每天关在特定的基地里,三点一线,工作地、食堂、宿舍。
平时连跟家人打电话都不被允许。
现在才刚刚突破了其中一项难题,取得了成果。
那帮可恶的人就盯上了江工!
他负责保护江工,对这个情况特别了解。
之前江工出去想查找女儿妻子的下落时,甚至遭受过刺杀,这个词听起来都罕见,但确确实实发生在他的身上。
小五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行,“不如这样吧,咱们还是把栀栀带走,让她在基地生活,有专人看管您也能放心,到时候实在不行把您家属全部都带过去。”
“她不会愿意的,我刚刚想带她走,她反应很大。”
江砚否决了他的提议,静静的望向车窗外面。
“我也想带她走,但她如果不愿意走,强留也没什么意思 ”
与其如此,倒不如借着这次机会把敌人一网打尽
军区内部
“——爸爸!爸爸——!”
栀栀稚嫩的嗓音响彻整栋军区办公大楼,纪延京正在跟领导班子商讨对策,听到孩子的声音吓得笔险些没拿稳。
原腾振也坐不住了,“栀栀咋来了?千万不能让孩子看见他爹被关起来了!”
说着他就要往外面走把孩子拦住。
“等等。”
纪延京叫住他,“我去吧。”
他拉开门,站在走廊边冲栀栀招手。
“过来。”
栀栀小跑冲过来,看见一屋子都是自己认识的叔叔伯伯们,唯独不见爸爸。
“爸爸在哪里?”
纪延京看了看她身后,发现妻子并没有跟过来,他又注意到孩子身上的衣服
“你不是和舅妈一起过来的?”
栀栀瞪圆眼睛,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那个 这个 ”
纪延京一眼就看穿了小幼崽的心思,他伸出手扯了扯幼崽身上的衣服,语气慢悠悠戳穿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穿的是振卫的衣服吧?舅妈难道没和你说,小孩子不能一个人乱跑吗?你怎么跑出来的?跟振卫换了衣服?”
小幼崽抿了抿唇,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最后心虚的冲舅舅讨好笑起来。
“舅舅 窝略施小计,你不要骂窝啦。”
小幼崽连忙冲原叔叔使眼色救命。
原腾振掩唇轻咳两声,“那个 孩子既然已经来了,那要不还是让她去见一见江岸朝吧,毕竟上头的处决还没有下来,作为家属探视权咱也还是要顾及一下的。”
“对呀对呀,窝就见爸爸一面,舅舅你网开一面呗?”
纪延京被她气笑了,“你去吧,不过答应舅舅,见完面之后得跟我回家,不许再乱跑了。”
“收到!”
栀栀兴冲冲去牵着原叔叔的手,两个人一同去找爸爸。
纪延京无奈摇头,赶忙走到办公室借用田师长的电话给家里头打了过去。
“嘟——!”
电话刚响起来,苏雪彤就接通了。
“喂?”
“雪彤是我。”
“阿京?我正想找你呢,振卫不见了,刚刚他说拉肚子去了,我等了半天等不到人。”
苏雪彤的声音带着着急,她刚刚光顾着看好栀栀了。
没想到振卫上厕所跑丢了,她都快急坏了。
纪延京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去栀栀卧室找找吧,振卫在那。”
“怎么可能?栀栀卧室我去好几趟了,她心情不好都睡着了,不肯出来吃饭。”
“你掀开床看看吧。”
苏雪彤听着电话那头的提示,她美眸微微蹙起,有些没搞懂。
挂断电话之后,苏雪彤悄悄的走进栀栀的卧室,发现‘栀栀’正好好的躺在床上。
她身上的小裙子都被被窝压的不成样子了。
苏雪彤觉得好笑,伸出手就准备掀开栀栀的床铺替她好好整理一下衣服。
“振卫咋也不可能藏在栀栀卧室里啊,还说在床上,怎么可——”
话都没说完,掀开被子的一瞬间,‘栀栀’猛然回头。
只见是一个寸头白生生的小男孩,正穿着一身粉嫩嫩的小裙子,脑袋上甚至还被扎起来了两个小辫子捆着蝴蝶结。
而这个小男孩不是别人,正是她着急查找的振卫。
振卫臊的脸都红了,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声喊了句,“舅、舅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