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缓步朝小幼崽走过来。
在距离栀栀只有三步远的距离时停下,他冲孩子招了招手,示意她来。
栀栀眉毛皱了皱,粉雕玉琢的脸蛋上带着被发现的尴尬。
她摇了摇头,没打算过去。
男人笑的弯起唇角,“小家伙,跟过来可不是个好习惯,既然你不愿意靠近,那就保持这样的距离吧。”
栀栀眨了眨眼,“你认识 窝?”
男人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稍,“或许吧,或许认识,这个给你。”
他主动走上前,但没有过于靠近,保持着一臂距离,将纸条抛给了小幼崽。
皱皱巴巴的字条上是一连串的数字。
哦!是电话号码?
栀栀不明所以,好奇的盯着字条,赶苏哥哥写字用的是铅笔,字迹很稚嫩,歪歪扭扭象是毛毛虫。
但这个字条颜色更深,难道是大人们使用的钢笔?不过字如其人,看着龙飞凤舞的霎是好看。
就算是她不认识字,也能看出来这几个数字写的非常漂亮整齐。
栀栀扬了扬手里的纸条,“妈妈说,不要和陌生人讲话,你给窝这个干嘛?”
“妈妈?”
他愣神了一瞬,旋即视线望向了街道刚才她们摆摊的远处,眼底闪过了然。
“你后妈说的对,小孩子不可以跟陌生人讲话,但伯伯不是陌生人,以后我们会再见的。”
男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五官舒展开来时,隐约能够看出英气勃发的姿态,只是他头发多了太多太多的白发,倒削减了原本五官的锐利。
他弯下腰,叮嘱着,“小家伙,有需要可以随时打这个电话,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我先走了。”
“诶!”
栀栀还想问个清楚,刚伸出手就看见他转身大步消失在人群之中。
小幼崽眯起眼睛,仔细的想了又想,可她完全想不出来自己印象里有这么个人。
军属院
栀栀兴冲冲的把自己口袋里的钱全数倒在木桌上,赶苏在旁边整理纸票,振卫数钢镚。
栀栀美滋滋的啃着手里的山药豆豆糖葫芦。
“今天赚的不少,中午加餐,窝要次午餐肉!要那种热腾腾、火辣辣的午饭!”
邓秋笑容宠溺,故意揶揄道:“哇!是不是那种可以在里面放牛肉羊肉,或者放一些鸭血、粉条、海带,甚至上面还飘着一层香香红油的那种呀?”
“嘿呀嘿呀!”
栀栀嘎吱嘎吱啃着糖葫芦,兴奋的止不住点头。
邓秋抬手刮了一下女儿鼻梁,“那你直接说吃火锅不就行了?今天李奶奶还给了我一块猪血呢,等着,妈去炸个小酥肉,等会儿炒点料就开吃!”
以前不知道栀栀有空间,后来去栀栀空间里看了才发现。
原来空间有一小块土地里种了一堆香辛料,八角茴香、白豆蔻、桂皮、小茴香、草果,而且还有非常正宗的辣椒和花椒。
她入冬腌咸菜的时候,顺带闷了一盆的黑豆做豆鼓。又拿了蒜臼捣碎干辣椒,一起制作了豆瓣酱,这就是红油的基础底味。
邓秋先是从冰箱挑出一块五花肉,洗净切成拇指大小的条,随后沾上面浆和花椒放进油锅里炸。
栀栀被香味吸引,悄咪咪的跑进了厨房。
“好香啊!”
邓秋笑着给她捡了一块热的,“尝尝味道。”
小孩子不太能吃辣,所以她放的料都很少,等一下火锅料也打算做西红柿锅和麻辣锅两种。
栀栀嚼嚼嚼,酥脆的外壳带着花椒麻椒的香气在口腔中爆开,酥肉爆汁,空间里的猪肉用的一点都不腥,几乎都不需要放葱姜去腥。
但孩子不懂什么叫做去腥,这是感觉这个肉香喷喷的很有肉味。
“好好次!妈妈泥可以去当大厨了!”
栀栀一边说着,一边把今天那个怪蜀黍给的纸条递给妈妈。
“今天遇到了一个怪人,给了窝电话号码,窝看他真的太眼熟了,但就是想不起来象谁,妈妈 你说今天来买菜的那伙人,会不会是坏人呢?”
邓秋愣了一秒,随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之后接过纸条。
“上面的区号看上去跟我们学校的是一样的,他给你电话号码干什么?”
栀栀摇摇头,“不造啊,他说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话 说让以后有困难找他,就打这个电话,窝们能有什么困难?”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邓秋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点,“栀栀你说觉得他很眼熟,是跟你小舅舅长得很象吗?”
之前纪延京提到过,纪家还有一位大哥,是海防那边的,过段时间也要过来。
如果要是栀栀的大舅舅,那也很有可能
“不不不。”栀栀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小舅舅和小姨长得都跟明星似的,白皮肤高鼻梁,要是象他们的话,栀栀一眼就能认出来,但那个怪叔叔不长那样,他是单眼皮、鼻梁虽然很高,但有凸起,鼻尖还有一颗小痣、不过就是瘦瘦高高的,看上去有些凶巴巴,但实际上又很温和 就好象栀栀很熟悉的人一样。”
邓秋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收起纸条,拍了拍栀栀的肩膀,“不管是敌是友,我们不能先乱了阵脚,等下把这个事跟你爹说一下,哦对,卖菜也先别去了,打听清楚情况再说。”
“哦,好吧。”
栀栀乖巧点了点头,抱着小竹框里刚炸好的小酥肉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大家收拾收拾弄出了一堆的涮菜。
江岸朝这个时候也下班回来了,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烧着铜锅,他脸上带着惊讶。
“啥日子啊,你们要提前过年?火锅都吃上了,太奢侈了点吧!”
江岸朝搓了搓手,刚刚在路上快给他冻坏了,南方的冬天看似温度不如北方低,但潮的人难受,好象是冷意往骨头缝里钻一样。
他兴冲冲照顾媳妇儿,“火锅配酒,越喝越有,这么好的饭菜,媳妇儿给我拿瓶酒呗?”
邓秋啧了他一下,但还是转身去柜子里取了瓶西凤出来。
栀栀正捧着自己的小碗眼巴巴等着锅开下肉肉呢,忽然看见爸爸坐在自己对面。
隔着锅子烟雾缭绕的白雾,她恍惚了一下。
“慢着!”
小幼崽激动的站起身子,抬手指着爸爸,语气结结巴巴,“我知道象谁了,你、你、你 你钓鱼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