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冲进屋,脸上的汗还没干。
林青放下筷子,站起身。
“信号是从废弃矿道深处传来的。”
赵刚皱眉:“我们的人不会乱用紧急频段。”
“那就可能是有人冒用。”林青抓起桌上的枪套,往腰间一扣,“也可能是被困的自己人发出来的。”
小雨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她把那碗饭端到一边,顺手将油灯往地图那边推了推。
林青看了她一眼,没多话,转身就走。
赵刚跟上去,边走边问:“要不要带人?”
“先去探路。”林青脚步没停,“真有情况再调队伍。”
两人出了营门,直奔北岭方向。天已经黑透,山路难行,但这条路他们走过不止一次。上次是围剿,这次却说不清是什么等着。
半路上遇到两个巡逻兵,林青让他们原地待命,没让跟着。他知道,有些事,人多了反而不方便查。
快到矿道口时,两人放慢脚步。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气。林青蹲下身,摸了摸地面。土是松的,像是最近有人进出过。
赵刚压低声音:“我们走后,这里不该有人进来。”
林青点头。他盯着洞口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手电。光束扫进去,能看到地上有几道拖痕。
“不止一个人。”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矿道。越往里走,空气越闷。拐过第一个弯,林青突然停下。
前面有光。
不是手电,也不是火把,是那种很暗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是信号灯。
“三短一长。”赵刚轻声说,“确实是我们的紧急代码。”
林青没动。他盯着那点光,手指慢慢按在枪柄上。
这信号是真的求救,还是陷阱?
他往前走了几步,贴着墙靠近光源。转过下一个岔口,发现那光来自一个挂在绳子上的小装置,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林青伸手取下纸条。上面写着:
“账本第三册未收缴,已被转移至安全屋。接头人已叛变,勿信刘家二爷。”
赵刚看完,脸色变了:“刘家二爷不是去年就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了吗?”
“当时没证据。”林青把纸条收进衣袋,“现在有人主动告诉我们他有问题,这事就不简单了。”
“会不会是敌人设的局?故意引我们去找那个什么安全屋?”
“有可能。”林青回头看他,“但我们不能不查。”
赵刚沉默几秒:“你觉得,谁会知道我们缴获了两本账本?”
林青没答。这个问题不用回答。
能知道内部行动细节的,只有内部的人。
两人退出矿道,回到外面。林青让赵刚立刻回营地调人,自己留在原地守着这个洞口。
“你一个人不行。”赵刚说。
“我等你回来。”林青靠着树坐下,“最多半小时。”
赵刚点头,转身跑了。
林青坐在那儿,耳朵听着动静,眼睛盯着洞口。风吹树叶,沙沙响。他想起白天那个小孩问他能不能当巡查队的事。
那时候他还觉得,事情已经结束了。
现在看来,只是刚开始。
半小时后,赵刚带着六个人赶到。都是老队员,靠得住。
林青站起来,把手里的水壶递给他:“分了喝。”
“安全屋的位置呢?”一名队员问。
“还不知道。”林青说,“但既然提到刘家二爷,那就得从石桥湾入手。”
“可刘家大院我们搜过两次。”另一人说,“连地窖都翻遍了。”
“安全屋不一定在院子里。”林青看向赵刚,“你记得那个失踪的会计吗?姓李的那个。”
“李文海?”赵刚皱眉,“他老婆报过案,说他半夜出门就没回来。当时以为是逃了,后来不了了之。”
“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哪?”
“镇西头的老茶馆。”
林青点头:“明天一早,我去趟茶馆。”
“我陪你。”赵刚说。
“不用。”林青摇头,“你带人盯住刘家,尤其是二爷的行踪。他要是突然出门,或者烧什么东西,立刻动手。”
众人散开执行任务。林青没回营地,直接往镇上走。
天快亮时,他到了老茶馆门口。门还没开,他就在屋檐下坐着等。
开门的是个老头,驼背,眼神不太好使。看到林青穿着制服,手抖了一下。
“同志,来喝茶?”
“嗯。”林青走进去,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常客,姓李,叫李文海。”
老头擦杯子的手顿住了。
“那人……好久没来了。”
“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老头继续擦,“我这小本生意,不敢问那么多。”
林青看着他:“你这店,开了几十年了吧?”
“四十二年了。”
“那应该认识不少人。”
老头不说话。
林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放在桌上:“有人留了这个,说是李文海托他交给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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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瞄了一眼,脸色变了。
“我不认识这个人。”他说完就要进后屋。
林青一把按住桌角,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要是不说,我就以妨碍公务罪把你带走。”
老头停下,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老头声音低下去,“但我见过他写东西……在楼上最里面那间房。”
林青站起来:“带路。”
楼上没人住,灰尘很厚。老头指着角落一间小屋:“就是那儿。”
门锁着。林青一脚踹开。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破柜子。他翻柜子,发现底层有个夹层。拉开一看,里面藏着一本薄册子。
封面写着:《收支备忘录》。
翻开第一页,第一行字是:
“七月七日,刘二爷收银三千两,用于掩护陈六民脱逃。”
林青把册子塞进怀里。
他转身下楼,走到门口时,回头问老头:“你还见过谁来过这间房?”
老头站在楼梯口,嘴唇动了动。
“一个穿灰布衫的女人,戴帽子,看不清脸。”
“什么时候?”
“大概十天前。”
林青记下了。
走出茶馆,太阳已经升起。街上开始有人走动。他摸了摸胸口的册子,加快脚步往回赶。
刚出街口,迎面撞上小雨。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显然是从营地跑来的。
“林青!”她喘着气,“赵刚让你马上回去。”
“发生什么事了?”
“刘家二爷今早出门了。”
“去哪儿了?”
“城南殡仪馆。”
“这个时候去殡仪馆?”
“他报备说要给亲戚办葬礼。”
林青冷笑一声:“谁死了?”
小雨低头看文件:“登记的名字是——李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