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火炮声接连响起!
巨大的震撼,笼罩整个战场。
东方的火炮,震撼了帖木儿!
实心的弹丸,不断的呼啸着,砸入了帖木儿军队最密集的局域。
一炮下去!
——顿时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火器的轰鸣声不仅带来了巨大的物理杀伤,更对敌军的士气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些中亚骑兵,何曾见过如此密集的炮火?
不是没见识过火器!
而是没见过这么猛的。
尤如天雷一般!
“范广!是范广!”樊忠、吴克忠等人见状,狂喜不已!
他们万万没想到,本该固守塔什干的范广,竟会违令出兵,而且来得如此及时,还带来了决定胜负的力量!
朱元璋在空中看得分明,激动得大笑不止,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
“好!好个范广!哈哈哈……”
“好个临机决断,——不愧为良将!”
“樊忠、吴克忠,郭登,也皆是忠勇可嘉!”
朱元璋看到了一场惨败,即将逆转成一场大胜的希望!
樊忠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展现出名将该有的素养!
他不再满足于救援,而是果断下令,
“传令——!”
“三军合力,分割包围!”
“吴克忠部向东,郭登部向西,我自中央突破!”
“定要将这十万胡虏,给老子留在这锡尔河的野马渡!”
明军三支队伍里应外合,士气如虹。
如同三把巨大的铁梳子,开始梳理、切割……、包围已经陷入混乱的帖木儿大军。
火器轰鸣,箭矢如雨,铁骑冲撞……!
战场开始变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
帖木儿的军队虽然人数占优,但指挥失灵,士气崩溃,开始成建制地溃散。
阿尔斯兰见大势已去,心如刀绞!
他不甘心,但也只能咬咬牙,想着抓紧撤离。
最后,他也只能在亲卫拼死保护下,带着不足一万的残兵,狼狈不堪地杀出重围,向着撒马尔罕方向逃窜。
这一仗,由奇袭变为了遭遇战,又由遭遇战打成了大捷!
……
夕阳如血,映照着锡尔河畔尸横遍野的战场。
战斗逐渐平息,只剩下明军士兵打扫战场的呼喝声和伤者的哀嚎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樊忠、吴克忠、郭登、范广几位老将,在亲卫的簇拥下,于战场中央会合。
几人皆浑身浴血,甲胄破损,但眼神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和劫后馀生的感慨。
他们一同走向那杆终于稳定下来的龙旗。
朱祁镇看着这四位救他于危难之间的老将军,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既有死里逃生的庆幸,更有无地自容的羞愧。
——天子也知道自己错了!
——他确实只是一个孩子。
——一个弟弟!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感谢或自责的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深深地低下了头。
朱元璋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经此一役,这小子若还不能长进,那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一个念头也在老朱心中越发清淅起来,
“皇帝之位,关乎天下苍生,非德才兼备者不能居之。”
“祁镇……难堪大任。”
“若为大明江山计,老十七……或许才是更合适的人选。”
就在这时,樊忠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冰冷的目光越过朱祁镇,直接锁在试图躲藏到人群后的王振身上。
“来人!”樊忠声如寒铁,冰冷无情,“将蛊惑圣心,陷陛下于险境,致我军将士重大伤亡的奸宦王振,——给本帅拿下!”
几名如狼似虎的樊忠亲兵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哭喊求饶的王振拖了出来,按倒在泥泞的血地上。
“陛下!陛下救命啊!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啊!”王振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向朱祁镇投去乞求的目光。
朱祁镇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他看了看王振,又看了看面沉无情,杀气腾腾的樊忠……。
他又想起因王振怂恿而战死的数千京营将士,再想到自己差点也命丧异域……!
一股巨大的愧疚感和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没有勇气,也没有脸面为王振求情。
樊忠甚至没有请示朱祁镇——!
他“锵啷”一声拔出佩刀,雪亮的刀锋在夕阳下反射着刺目的红光。
“王振!你祸乱朝纲,罪该万死!”
“今日,本帅便替陛下,替宁王殿下,替战死的数万大明儿郎,行刑!”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噗——!”
王振那颗肥硕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僵着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无头的尸身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全场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旷野的声音。
樊忠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刀上的血迹,还刀入鞘。
他走到惊魂未定的朱祁镇面前,深深一揖,语气恢复了臣子该有的躬敬,但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道:
“陛下受惊了。”
“此间事已了,请陛下即刻启程,随臣等返回塔什干休整。”
他顿了顿,抬起头来,目光直视朱祁镇,又一字一句地说道:
“另外,离京之前,摄政宁王殿下曾有一道密旨,命臣在适当之时,呈报陛下。”
“待返回塔什干,安顿妥当后,臣……自会向陛下,宣读殿下旨意。”
朱祁镇闻言,浑身猛地一颤!
皇祖的密旨?
内容是什么?
是斥责?
是训诫?
还是……更严重的处置?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比之前面对十万敌军时,更加的冰冷刺骨。
朱祁镇慌了,更加害怕了!
夕阳的馀晖中,大明皇帝的龙旗依旧飘扬。
但旗帜下的年轻天子,脸上却再无半分血色。
朱祁镇的神情中就只剩下无尽的徨恐与未知的恐惧。
锡尔河的野马渡之战,以明军的惨胜而告终。
然而,另一场关乎帝国未来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蕴酿。
——大明要换一个新皇帝了!
而朱权很快也收到了关于帖木儿战事的最新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