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宸七十八年夏，长安寰宇殿。
全球重建的捷报如雪片般传来：核尘埃已驱散七成，北方行省的农田重新长出幼苗；变异生物被压缩至南极、北极等偏远区域，格致院的长效抑制剂已投入量产；同盟残余势力被逐一清剿，埃里克、塔卡等首领相继伏诛，全球秩序正在稳步恢复。
可李曜的案前，却堆着另一叠奏报——全是格致院与太医院联名的诊脉记录。
他正审阅着《全球重建纲要》，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太阳穴里搅动，眼前瞬间发黑，手中的朱笔“啪”地掉在绢帛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
“陛下！”陈岳就在殿侧，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您的头痛又犯了？太医院的汤药还在温着，要不要即刻传太医？”
李曜闭着眼，抬手按住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深呼吸数次，声音沙哑却依旧沉稳：“无妨，老毛病了，忍一忍便过。”
这头痛，并非凭空而来。
核子冬天期间，他为统筹全局，连续三月不眠不休，每日仅歇息两个时辰；冰峰王座大战时，摩柯引爆的辐射冲击波虽未直接伤及他，却通过大气环流扩散至长安，他长期处理带辐射的奏报、接触前线传回的变异生物样本，辐射毒素悄悄侵入经脉；再加上早年平定叛乱时留下的旧伤，多重因素叠加，让这头痛愈发猛烈，从最初的偶发，变成如今的每日必犯，疼起来如裂脑般难忍，太医院的汤药、格致院的镇痛装置，都只能暂时缓解，无法根治。
“陛下，太医院院判说，您这头痛是‘辐射侵脉、劳心过度’所致，需静养三月，不可再操劳政务。”陈岳忧心忡忡，“如今全球重建已步入正轨，不如陛下暂居骊山行宫，安心休养，政务可由臣与九大行省总督协同处理。”
李曜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瞬间被帝王的威严覆盖。他捡起朱笔，在绢帛上继续批阅，语气不容置疑：“不行。重建关键期，中枢权柄不可一日悬空。摩柯虽死，但其党羽未必尽数肃清，若朕静养，难免有人趁机作乱，动摇重建根基。”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急报：“陛下，北方行省奏报，部分被清剿的变异生物出现二次变异，体型更大、毒性更强，已突破临时防线，袭击了三座重建中的城镇！”
李曜猛地抬头，头痛似乎被这紧急军情压下了几分。他立刻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精准点在北方行省的城镇位置：“传朕旨意，命秦琼从欧洲调遣两万联军，携带最新研发的‘强效抑制剂导弹’，即刻驰援北方；命格致院副院长卢衍，亲自赶赴前线，研究二次变异的原因，务必在三日内拿出应对方案；命北方行省总督，组织百姓转移至安全区域，启用备用粮库，保障民生。”
一道道指令清晰果断，丝毫看不出他正受头痛折磨。可陈岳却注意到，他的额角已渗出冷汗，握着舆图边缘的手指，微微颤抖。
待使臣领旨退下，李曜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坐回龙椅，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滴在明黄的龙袍上，触目惊心。
“陛下！”陈岳大惊，正要呼喊太医，却被李曜抬手制止。
“此事，不可外传。”李曜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低沉，“若让百姓知晓朕龙体欠安，恐引发恐慌；若让残存的反唐势力得知，必趁机作乱。传朕口谕，太医院每日的汤药，由你亲自送达，诊脉记录加密存档，不得让第三人知晓。”
陈岳眼眶泛红，躬身道：“臣遵旨。但陛下，您的身体……”
“朕是大唐天子，是寰宇一统的支柱，只要大唐的江山还在，只要百姓还需要朕，朕便不能倒下。”李曜的目光坚定如铁，哪怕头痛如裂，眼中的威严也未曾消减，“格致院既然能研发出净化弹、抑制剂，就一定能找到根治头痛的方法。在那之前，朕能忍。”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头痛，并非单纯的辐射与劳心所致。
摩柯被擒后，格致院在他的秘密实验室中，发现了一份未销毁的笔记——苏珩在研发核电磁脉冲炮时，曾提炼出一种“辐射神经毒素”，这种毒素能通过空气传播，长期接触会导致中枢神经受损，引发剧烈头痛，最终危及生命。而摩柯早有预谋，在长安的饮用水源、宫城的通风系统中，悄悄投放了微量毒素，只是核爆失控打乱了他的计划，毒素剂量未达致命标准，却让长期处于中枢的李曜，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这份笔记，被卢衍秘密呈给了陈岳。陈岳看着笔记，如坠冰窟——他不敢告诉李曜真相，怕他承受不住双重打击；更不敢擅自处理，只能寄望于格致院能尽快研发出解毒剂。
深夜，骊山行宫的偏殿（李曜为掩人耳目，每日深夜在此静养），陈岳亲自送来汤药。李曜躺在床上，头痛稍缓，却依旧辗转难眠。
“陈岳，北方的变异生物，二次变异的原因查到了吗？”李曜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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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卢衍副院长奏报，二次变异与残留的辐射毒素有关，他们正在调整抑制剂的配方。”陈岳顿了顿，忍不住道，“陛下，您就真的不考虑静养几日？臣与九大行省总督，定能守住您打下的江山。”
李曜睁开眼，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苍白的脸上，却依旧难掩帝王的威仪：“陈岳，你跟随朕多年，该知道朕的性子。大唐能从末日中走出来，靠的不是一人之勇，是上下一心的体制，是永不言弃的信念。朕作为天子，若先退缩，如何面对天下百姓？”
他抬手，握住陈岳的手腕：“替朕告诉卢衍，不惜一切代价，尽快研发出解毒剂与新型抑制剂。朕还要看着大唐的农田重新丰收，看着变异生物彻底清零，看着昊宸年号，成为全球永恒的纪年。”
陈岳重重点头：“臣遵旨！”
走出偏殿，陈岳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心中满是沉重。他知道，李曜的头痛，不仅是身体的折磨，更是对大唐体制的考验。若解毒剂研发不及，若李曜的病情恶化，大唐刚刚复苏的秩序，是否会再次陷入混乱？
而此时，北方行省的前线，二次变异的巨型辐射兽，正朝着一座刚重建的城镇逼近；格致院的实验室里，卢衍带着工匠们彻夜不眠，试图破解辐射神经毒素的奥秘；长安的暗处，几名摩柯的残余党羽，正通过密信联络，密谋着一场针对李曜的“致命一击”。
李曜的头痛，如同一道阴影，笼罩在大唐重建的曙光之上。这位从末日中走出的帝王，即将面临一场新的危机——一场关乎他生命、关乎大唐命运的终极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