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宸七十四年秋,长安寰宇殿的奏报堆成了小山,最顶上一封来自江南行省的文书,封皮上“恳请暂停粮储月审”的字迹,格外刺眼。
陈岳手持文书,躬身禀报道:“陛下,江南行省士族联名上书,以‘秋收农忙,粮库核查恐误农时’为由,请求暂停粮储月审制;更有流言称,中枢推行月审,是要借机搜刮江南粮款,已引得苏州、杭州一带百姓人心浮动。”
李曜抬手接过文书,扫过落款处“沈修”二字,眼底寒光一闪:“沈修倒是敢牵头。江南士族盘踞百年,太上皇在位时便对其多有纵容,如今朕要查粮储,他们便跳出来反对,分明是怕倒卖粮款的事败露。”
江南行省乃大唐赋税重地,粮储占九大行省三成,却也是士族势力最顽固的区域——以沈修为首的江南沈氏、顾氏等士族,不仅垄断了当地的丝绸、茶叶贸易,还暗中控制着行省粮库,常年倒卖官粮、截留赈灾粮款,此前麟德宴上,李靖虽上交军权,却对士族乱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则是想借士族之力,稳固自己在江南的地位。
三日前,江南行省粮储月审的中枢官员抵达苏州,刚要核查粮库账目,便被沈修派来的家丁拦在门外。“沈大人说了,秋收在即,粮库管事都去乡下督收粮食了,账目暂无法核对,还请大人回京复命,待秋收结束再行核查。”家丁语气傲慢,身后站着数十名手持棍棒的佃户,看似是“民愤”,实则是士族花钱雇来的托儿。
与此同时,苏州街头出现了大量匿名传单,上面印着“中枢月审,刮尽江南粮”“官逼民反,士族护民”等字样,不少百姓被蛊惑,围堵在粮库外,要求中枢官员撤离。更过分的是,沈修暗中下令,让士族控制的粮店暂停售粮,谎称“中枢要征调全部粮食运往长安”,引得百姓抢购粮食,江南行省陷入混乱。
江南行省总督李靖接到奏报后,既不制止士族,也不上报中枢,只是派军维持秩序,实则坐山观虎斗——他想借士族的抵制,向中枢施压,要求放宽江南的粮储管控,保住自己与士族的利益勾结。
“李靖的沉默,便是默许。”陈岳将江南传来的密报摊在案上,“臣已派亲信潜入江南,查到沈修等人近三年倒卖官粮十万石,所得钱财多用于贿赂行省官员、豢养私兵;此次暂停售粮,也是想制造粮荒,逼中枢妥协。更可疑的是,沈修近期与南洋旧势力有书信往来,似在寻求外援。”
李曜指尖重重按在“南洋旧势力”上:“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外人,对抗中枢。首相以为,当如何处置?”
陈岳躬身献策:“臣以为,不可贸然动武。江南乃大唐赋税根基,士族势力盘根错节,若强行镇压,恐引发叛乱,影响秋收。不如‘引蛇出洞’——先下旨安抚百姓,调拨五万石中原粮运往江南,平息粮荒;再命李靖限期查办抵制月审之人,若他仍不作为,便削去其总督之职,任命清廉的户部侍郎接任;最后,让亲信暗中收集沈修倒卖粮款、勾结南洋的证据,待时机成熟,一举清算。”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要借此事,在江南推行‘粮储公示制’——每月将粮库收支、粮食价格张贴在街头,让百姓监督,断了士族倒卖粮款的可能;同时,选派中原农桑专家赴江南,推广双季稻种植,提高粮食产量,用民生安稳绑定百姓民心,让士族失去作乱的根基。”
李曜颔首认同,却叮嘱道:“李靖乃开国勋贵之后,不可轻易削职,先给足他台阶。你可拟一道密旨,告知他若能协助查办沈修,便保留其总督之职,且赐其家族太学名额;若执意偏袒士族,朕便连他一同清算。至于沈修,证据确凿后,不必公开处斩,可流放北极行省,家产充公,既除隐患,又不激化士族矛盾。”
三日后,江南粮荒渐平,中枢调拨的粮食陆续抵达苏州,百姓对士族的蛊惑渐渐醒悟,围堵粮库的人群散去。李靖接到密旨后,心中权衡再三,终于决定倒向中枢——他暗中派人将沈修倒卖粮款的部分账目交给中枢官员,同时下令抓捕参与抵制月审的家丁与佃户头目。
沈修得知后,又惊又怒,索性撕破脸皮,带着豢养的私兵闯入总督府,逼迫李靖上书中枢,废除月审制。李靖早有准备,命寰宇军士兵埋伏在府内,沈修一进门便被拿下。
消息传回长安,陈岳即刻将沈修的罪证(倒卖粮款账目、与南洋旧势力的书信、豢养私兵的清单)呈至寰宇殿。朝堂之上,沈修的族弟、礼部侍郎沈明上前求情:“陛下,沈修乃江南士族领袖,若严惩,恐失江南民心,还望陛下从轻发落。”
陈岳当即反驳:“沈侍郎此言差矣!沈修倒卖官粮,勾结外人,搅动民心,致使江南动荡,若从轻发落,何以服众?何以震慑其他士族?臣恳请陛下,将沈修流放北极,家产充公,其党羽一律查办;同时,在江南推行粮储公示制与双季稻种植,以安民心。”
李曜看着阶下的沈明,语气冷冽:“沈修罪证确凿,无可辩驳。朕念及江南士族百年根基,不牵连无辜,只清算首恶。即日起,江南行省推行粮储公示制,每月由中枢官员与百姓代表共同核查粮库;农桑专家赴江南指导耕种,提高粮食产量。若有再敢抵制中枢政令、倒卖粮款者,一律从严处置!”
沈修被流放后,江南士族群龙无首,再无人敢抵制粮储月审。李靖因协助查办有功,保留了总督之职,却被削去了粮储管控权,由中枢派来的粮官直管江南粮库。
数月后,江南双季稻迎来丰收,粮食产量较往年增加三成,粮价下跌,百姓安居乐业。粮储公示制推行顺利,士族倒卖粮款的乱象彻底杜绝,江南行省的财权、粮权逐渐收归中枢。
寰宇殿内,陈岳向李曜复命:“陛下,江南风波已平,粮储月审制在九大行省全面推行,粮储公示制也已落地江南、欧洲等行省;农桑计划进展顺利,双季稻、高产粟米在各行省推广,粮食产量大幅提升,民生安稳,离心势力再无作乱的根基。”
李曜望着殿外的秋色,眼底露出欣慰之色:“首相辛苦了。此次江南风波,让朕看清了士族的狡黠,也明白了民生的重要性——所谓一统,不仅是军政归一,更是民心归一。唯有让百姓吃饱穿暖,让政令公平公正,才能让这全球一统的江山,真正稳固。”
他转头看向陈岳,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往后,还要劳烦首相,继续深耕民生,完善制度,若再有行省或士族作乱,朕与你君臣同心,必能一一化解。”
陈岳躬身领命:“臣遵旨。臣定当辅佐陛下,以权谋安朝堂,以民生固民心,护这昊宸万世之基,守这全球一统之局。”
江南风波的平息,不仅清除了士族隐患,更完善了中枢对行省的粮储管控,以民生安稳绑定了百姓民心。但君臣二人都清楚,斗争从未停止——北极的流放之地,沈修正暗中联络旧部;南洋的自治领,仍在觊觎江南的财富;九大行省的暗流,虽暂时平息,却仍在等待作乱的时机。
而长安的君臣,正以更缜密的算计、更务实的举措,一步步筑牢大一统的根基,应对着未来的每一场权谋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