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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石中遗泽,道果蜕变(1 / 1)

破碎山谷被一层稀薄却粘稠的黑色雾气笼罩,雾气本身并无强烈的归墟侵蚀,却带着一股沉郁的死寂,阻隔视线与神念探查。荀纬以混沌道印的道韵护体,将自身气息模拟得与周围死寂环境几无二致,如同融入背景的阴影,悄然踏入山谷。

谷中景象比外面看到的更加破败。大地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许多裂缝深不见底,隐隐有混乱的灵气和归墟残息溢出。无数巨大的黑色岩石散落其间,这些石头形状怪异,表面光滑,在黑色雾气中泛着幽冷的光,仿佛是被某种巨大力量瞬间熔融、冷却后形成的“石核”。

荀纬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裂缝,循着眉心混沌道印那微弱的共鸣指引,朝着山谷深处潜行。道印的感应时强时弱,但始终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随着深入,周围的黑色雾气似乎更加浓郁了一些,死寂感也愈加强烈。荀纬甚至能感觉到,这些雾气在缓慢地侵蚀着他的护体道韵,只是被混沌道印轻易化解。他心中警惕更甚,这种死寂,并非自然的荒芜,倒像是……某种生机被彻底剥夺、甚至连“存在”本身都被冻结后的残留。

终于,在绕过几块如小山般横卧的巨型黑石后,荀纬停下了脚步。

前方,山谷尽头,是一面几乎垂直的、高达百丈的黑色石壁。石壁并非自然形成,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仿佛被巨刃劈砍过的深刻痕迹,痕迹中残留着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毁灭道韵,经久不散。而在石壁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斜插着一块相对“娇小”的黑色石核。

这块石核不过丈许高,通体黝黑,形状极不规则,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乍看之下与山谷中其他黑石并无二致。但荀纬的混沌道印,此刻却在他眉心微微发热,与那块石核产生了清晰的、同步的共鸣!

“就是它。”荀纬凝神望去。他并未立刻靠近,而是先以道心、神念,配合混沌道印的感知,仔细探查周围。

没有隐藏的禁制,没有潜伏的危险,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的死寂。那片石壁前的区域,甚至连空气中飘浮的黑色尘埃都凝滞不动。

荀纬深吸一口气,缓缓上前,来到那块黑色石核前。离得近了,他才发现,石核表面那些蜂窝状的孔洞,并非随意形成,隐约构成了一种极其玄奥、却又残缺不全的天然纹路。纹路之中,似乎还残留着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混沌道韵?!

这混沌道韵,与荀纬的混沌道印、混沌星盘同源,却又有所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内敛,仿佛历经了无法想象的漫长岁月冲刷,只剩下最核心、最顽固的一丝印记。正是这一丝印记,与混沌道印产生了共鸣。

“这石头……莫非是……”荀纬心中一震,想到了某种可能。此地靠近“星殒之地”核心,而这石核的材质、形态,以及残留的混沌道韵……“难道是当年‘玄胤’真君,或者更早的混沌道尊一脉的前辈,在此地与归墟存在激战,力量对撞,形成的某种……遗留物?甚至是某位前辈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若真如此,这石核中,或许蕴含着难以想象的传承或遗泽!

荀纬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最纯粹的混沌道韵——来自混沌道印,缓缓探向石核表面。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石核的刹那——

“嗡!”

石核骤然震动!并非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源自本源的、低沉的共鸣!它表面的蜂窝状纹路,瞬间亮起极其黯淡的、灰蒙蒙的光晕。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沧桑、古老、仿佛沉淀了万古时光的混沌道韵,自石核内部被唤醒,如同沉睡的巨兽睁开了一丝眼缝。

这股混沌道韵并不强大,甚至有些“虚弱”,但它蕴含的“质”,却高得难以想象!那是混沌大道最本源、最初始的道韵之一,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古老意境,与荀纬自身、与混沌道印的混沌道韵,产生了强烈的共振、共鸣、乃至……相互吸引、相互印证!

“轰——!”

荀纬只觉脑海一声轰鸣,并非痛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大道层面的冲击与洗礼!他仿佛一瞬间被拉入了一个混沌初开、万物始萌的古老幻境之中,又仿佛“看”到了一位无法形容的伟大存在,以混沌为笔,以大道为墨,在虚空中勾勒演化,阐述混沌生灭、归藏转化的至高奥秘。

这不是传承,不是功法,甚至不是具体的感悟。而是一种“道韵的浸润”,一种“本源的同化”,一种“大道的洗礼”!

他眉心的混沌道果,在这古老、精纯、同源道韵的洗礼与共鸣下,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贪婪地吸收、融合、蜕变!道果表面,原本就繁复玄奥的混沌符纹,开始自发地衍生、完善、重组,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接近“混沌”的本源形态。道果核心,那点本我真灵之光,也在这种洗礼下,变得更加凝实、璀璨,仿佛蕴含了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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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纬的身体,也在这股道韵的冲刷下发生着变化。原本因催动道印、遭遇“虚无之臂”而损耗严重的道基、经脉、乃至血肉骨骼,都在这同源的高层次混沌道韵滋养下,以惊人的速度修复、强化!神魂的枯竭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通透与坚韧。亏空的本源,也在缓慢而坚定地补充、壮大。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从道果到道体、从神魂到本源的升华与蜕变!其效果,甚至超过了他在混沌七考中任何一重的收获!因为这并非考验,而是“馈赠”,是同道前辈(或许)遗留的、最宝贵的大道遗泽,与继承者之间跨越时空的传承与共鸣!

荀纬完全沉浸在这次异的洗礼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处险地,忘记了自身伤痛。他的心神完全与那股古老的混沌道韵融为一体,徜徉在大道本源的海洋之中,贪婪地吸收、感悟、印证着混沌的每一分玄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片刻,也许已过了数日。

当石核内部那股古老的混沌道韵终于缓缓沉寂、内敛,表面的灰光完全消散,重新变成一块黝黑、死寂的普通石核时,荀纬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再无疲惫与惊悸,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蕴含了无尽星云生灭的平静与深邃。瞳孔深处,隐约有混沌气流流转的虚影一闪而逝。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自身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混沌道果。体积虽未明显增大,但其凝实程度、道韵的纯粹与厚重,远超之前数倍!道果核心的本我真灵之光,不仅更加璀璨,更隐隐与眉心深处的混沌道印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近乎一体的联系。他对“混沌归藏”之道的理解,尤其是在“包容”、“演化”、“转化”的核心真意上,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许多之前模糊不明、似是而非的关窍,此刻豁然开朗。他甚至感觉,自己距离元婴中期的那层瓶颈,都已松动,似乎随时可以尝试突破。

其次是道体与神魂。所有伤势不仅痊愈,而且道体被混沌道韵从最细微处淬炼了一遍,强度、韧性、对混沌力量的亲和度都大幅提升。经脉更加宽阔坚韧,足以承载更庞大、更精纯的混沌法力运转。神魂之力不仅完全恢复,而且更加凝练、强大,神念覆盖范围与精细度都有了显着增长,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混沌道韵的特性,探查感知时更加隐蔽、包容、不易被察觉。

最让他惊喜的,是本源。之前亏空的本源不仅补足,而且总量比之前壮大了近三成!这意味着他的根基更加雄厚,潜力更大,未来道途更加宽广。

“这……”荀纬内视己身,心中震撼与感激交织。这短短时间的“洗礼”,其效果堪称脱胎换骨,比他苦修数年、乃至十数年的收获还要大!这石核中残留的混沌道韵,其层次之高,难以想象。留下这道韵的前辈,其修为恐怕已到了他无法揣度的境界。

他再次看向那块已恢复平静的黑色石核,眼神复杂。他尝试再次以混沌道印沟通,却再无反应。仿佛刚才那一场跨越时空的传承与共鸣,已耗尽了它最后的一点灵性与道韵,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荀纬后退一步,整理衣袍,对着这块不起眼的黑色石核,郑重地、深深一揖。

“晚辈荀纬,蒙前辈遗泽,受益匪浅。此恩此德,没齿难忘。晚辈既承混沌道统,自当砥砺前行,不负前辈期望,守护此界,寻法解劫!”

礼毕,他直起身,眼中只剩坚定。虽然不知道留下这石核的究竟是哪位前辈,但这遗泽之恩,他记下了,也会将其融入自身之道,传承下去。

再次环顾这片死寂的山谷,荀纬不再停留。他此刻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甚至因祸得福,实力大进。是时候离开这“星殒之地”了,外界的情况,让他越发担忧。

他身形一动,不再刻意掩饰,化作一道流畅迅疾的混沌流光,冲天而起,轻易便冲破了谷中那层死寂的黑色雾气,朝着“星殒之地”外界的正常区域,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速度极快,混沌道果蜕变后,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妙,飞行间几乎无声无息,与周围混乱的天地灵气、残存的归墟气息完美相融,难以察觉。

沿途,他再次感知到了“星殒之地”深处传来的、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归墟能量波动,以及偶尔一闪而逝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但他不再停留探查,一心只想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终于,在又飞行了大半日后,前方混乱、压抑的气息逐渐稀薄,天地间开始出现虽然稀薄、却相对正常的灵气流动。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起伏的山峦轮廓,以及……几缕袅袅升起的、带着烟火气的、微弱的、却让荀纬心头一紧的——黑色烟柱!

那并非炊烟,而是战火、毁灭、与不详的征兆!

荀纬心中一沉,速度不减反增,朝着烟柱升起的方向,急速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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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终于彻底飞出“星殒之地”那无形的、却令人窒息的边界,真正脚踏实地站在一片焦黑、布满战斗痕迹、散落着破碎法器与不明生物残骸的荒原上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使经历了混沌七考、心境已无比坚韧的荀纬,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

目之所及,大地满目疮痍。远处本应是连绵青山的地方,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许多山峰被从中截断,或被恐怖的伟力夷为平地。焦黑的土地上,随处可见巨大的坑洞、纵横交错的沟壑,以及一片片被诡异黑色粘液污染、寸草不生的“死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那股他无比熟悉的、淡淡的、却无孔不入的归墟侵蚀气息。

更远处,依稀可见几座城池的轮廓,但大多残破不堪,护城大阵的光芒黯淡甚至彻底熄灭,城墙上布满触目惊心的裂痕与破损。那几缕黑色的烟柱,正是从其中两座城池中升起。

荒原上,偶尔能看到零星的、仓惶逃窜的凡人身影,以及少数气息萎靡、身上带伤、驾驭着飞行法器或在地面狼狈奔行的低阶修士。他们脸上无不带着惊恐、绝望与麻木,仿佛刚从一场无法想象的噩梦中逃脱。

“这里……是‘星殒之地’外围的缓冲区,原本有几个小国和修仙宗门……”荀纬记得来时路上匆匆一瞥的舆图信息。可如今,这里已化为一片焦土与废墟。

“归墟的侵蚀……竟然已经蔓延到了这里?而且,似乎爆发了大规模的冲突与……灾难?”荀纬心头沉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拦住一名正驾驭着一件残破飞梭、神色仓皇的筑基期中年修士。

“这位道友,此地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景象?”荀纬沉声问道,同时稍微释放出一丝元婴期的威压,以镇住对方惊恐的情绪。

那筑基修士本欲躲避,被威压一震,身形一滞,看清荀纬身上虽然气息内敛、却深不可测,且并无归墟邪物的那种不祥气息后,脸上顿时露出如同见到救命稻草般的激动与悲戚。

“前……前辈!”修士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完了!都完了!归墟邪潮爆发了!从‘星殒之地’深处涌出来的怪物,无穷无尽!还有那些被归墟侵蚀、发疯的修士和妖兽!三日前,防线彻底崩溃了!云岚宗、赤阳门……好几个宗门山门都被攻破,据说有元婴老祖陨落!我们这些人,是从‘黑岩城’逃出来的,城破了,城主和几位镇守前辈拼死断后,恐怕也……”

修士语无伦次,但荀纬已听明白了大概。

归墟浩劫,已从“星殒之地”深处,正式向外界蔓延,并已形成了恐怖的、具有毁灭性的“邪潮”!外围的人类聚集地和修仙势力,正在遭受灭顶之灾!

荀纬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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