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膜如同活过来的暗红色潮水,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滋滋的腐蚀声,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空间在剧烈震动,猩红晶簇的光芒刺眼欲盲。通道口早已被彻底封死,退路全无。
混沌母体那充满暴虐饥饿的咆哮,如同实质的音波,震得林越耳膜生疼,气血翻腾。
抓住银白色核心晶石的右手,此刻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冰冷与炽热交织。庞大的能量和信息洪流顺着手臂疯狂涌入,与怀里的三枚碎片激烈共鸣,最终汇入胸膛深处的秩序之种。
秩序之种仿佛一颗被投入沸油的冰块,剧烈震颤、膨胀、光芒四射!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但同时,身体和精神也在承受着恐怖的负荷。经脉如同要被撑裂,识海翻腾,眼前景象开始重叠、扭曲。
不能晕!晕过去就彻底完了!
林越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强行保持一丝清醒。他死死攥住核心晶石,目光扫向疯狂涌来的肉膜。
拼了!
他将所有涌入的力量——秩序之种、四枚碎片(包括核心晶石)的全部能量,连同自己最后的精神意志,不再用于修复或防御,而是不顾一切地、疯狂地朝着右手掌心压缩、凝聚!
脑海中,那些关于能量构装的残缺信息,关于“紧急净化协议”的模糊片段,关于秩序对抗混沌的本能认知,在这一刻被强行糅合、催发!
他要构筑一个前所未有的、极不稳定的、纯粹为了毁灭和净化而存在的能量结构!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右手掌心疯狂涌出,不再是刃,不再是球,也不再是网。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纯粹,带着一种仿佛要净化一切的、近乎神圣的秩序威严!
光芒迅速扩散,形成一个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的、直径约两米的淡金色光球!光球表面,无数细密的、复杂的能量纹路如同活物般流转、生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涌来的肉膜触碰到淡金光球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发出凄厉的、仿佛亿万虫子同时尖叫的嘶鸣!接触部位迅速焦黑、碳化、化为飞灰!但更多的肉膜前仆后继,疯狂冲击着光球!
光球剧烈震荡,表面的纹路明灭不定。林越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身体也承受着巨大的反噬压力,口鼻不断溢出鲜血。
撑不住!这样下去,光球破碎的瞬间,就是他被肉膜吞噬之时!
必须冲出去!
林越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维持静态防御。他低吼一声,双手虚抱光球,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记忆中通道的方向,猛地将光球推了出去!
不,不是推,更像是将自己和光球融为一体,化作一颗淡金色的流星,狠狠撞向前方封堵通道的、最厚实的肉膜墙壁!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狭小空间内爆开!炽烈的淡金色光芒与暗红色的肉膜激烈对撞、湮灭!净化与侵蚀的力量疯狂撕扯!
通道口的肉膜墙壁被这凝聚了林越所有力量的一击,硬生生炸开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边缘依旧在滋滋燃烧碳化的窟窿!窟窿后面,露出了那条来时的、布满肉膜的通道!
成功了!
但林越也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光球在撞击的瞬间溃散,反噬的力量让他如遭重击,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彻底黑了下去,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向前抛飞,重重摔在通道内粘腻的肉膜地面上。
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怀里的四枚晶石(包括核心)依旧在散发着温润的能量,拼命护住他最后一丝生机,修复着濒临崩溃的身体。
不能睡不能睡
林越用最后的意志力,强迫自己睁开眼睛。视野模糊,只能看到前方被炸开的窟窿和后面蠕动的通道。
他挣扎着,用手臂支撑起身体,一点一点,朝着通道深处爬去。
身后,被炸开的窟窿正在被周围涌来的肉膜快速填补。混沌母体的咆哮更加愤怒,整个地下空间的震动也达到了顶点。
爬!必须爬出去!
林越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移动一寸,都耗尽他全部的力气。伤势在恶化,失血过多带来刺骨的寒冷和眩晕。
但他怀里的四枚晶石,此刻却展现出神奇的效果。在秩序之种的引导下,它们散发的能量不再仅仅滋养修复,更开始主动地、缓慢地改造他的身体?
一些更深层的、关于能量本质和生命形态的信息碎片,随着四枚晶石的融合,悄然融入他的意识。他的身体在崩溃边缘,却又被这股融合后的、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稳住,并开始朝着某种更加适应秩序能量、更加强韧的方向发生着细微而坚定的变化。
这变化带来的痛苦不亚于伤势,但林越已经麻木了。他只有一个念头:爬出去。
终于,前方出现了那个他们坠落的、相对开阔的地下空间入口。中央那巨大的心脏肉瘤搏动得更加疯狂,无数猩红晶簇光芒刺目,整个空间的肉膜都在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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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越顾不上这些了。他爬出通道,瘫倒在肉膜地面上,看向上方。
他们坠落的地方,那个巨大的地裂缺口,还在!虽然被一些塌陷的土石和蠕动的肉膜部分堵塞,但依旧有微弱的天光透下来!
出口!
希望重新燃起!
林越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朝着地裂缺口下方跑去。那里堆积着不少坠落的土石,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斜坡。
他必须爬上去!
但混沌母体显然不会让他轻易离开。地面肉膜翻腾,试图缠住他的双脚。四周岩壁上的猩红晶簇射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能量光束,如同雨点般打来!
林越拼命躲闪,同时右手再次凝聚出一柄相对小一些、但更加凝实的淡金色能量刃,斩断缠来的肉膜触手。左手则握着那把乌黑军刺,格挡开无法完全躲避的能量光束。
每一次格挡和斩击都消耗巨大,让他伤势更重。
但他距离土石斜坡越来越近。
二十米十米五米
就在他即将踏上斜坡的瞬间——
轰!
地面猛地炸开!一条水桶粗细、由无数细小肉须纠缠而成的、顶端长满利齿的恐怖触手,从肉膜下猛地钻出,如同巨蟒般朝着林越狠狠抽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林越瞳孔骤缩!这一下避不开了!
生死关头,他将刚刚恢复的一点点秩序之种力量,全部注入手中的乌黑军刺!军刺刃口的暗红光芒瞬间大盛,带着一种破邪般的凌厉气息!
他不再躲避,反而迎着抽来的恐怖触手,将军刺狠狠投掷了出去!
嗤!
军刺化作一道乌红流光,精准地刺入了触手张开的核心口器之中!
触手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抽击的动作猛然一滞!
就是现在!
林越用尽最后力气,双脚在肉膜上狠狠一蹬,身体如同炮弹般射向土石斜坡,手脚并用,拼命向上攀爬!
触手在后面愤怒地挥舞,抽打着斜坡,激起漫天尘土碎石,却因为军刺的伤害和长度所限,无法够到越爬越高的林越。
林越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向上爬。粗糙的土石磨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鲜血淋漓。背上的伤口彻底崩开,剧痛如同跗骨之蛆。
但他只有一个念头:上去!上去!
终于,他的手指扒住了地裂缺口的边缘!用力一撑,上半身探出了地面!
冰冷夜风混合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出来了!
他心中狂喜,正要发力翻身上去。
突然,一只穿着破烂皮靴、沾满泥污的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眼前,轻轻踩在了他扒着边缘的手指上。
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越心中一沉,缓缓抬起头。
地裂边缘,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陈旧灰色斗篷、身形有些佝偻的人。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布满皱纹、留着杂乱灰白胡茬的下巴。他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看起来像是天然树枝的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浑浊的、不起眼的灰色石头。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低头“看”着半截身子还在地下的林越。
没有说话。
但林越却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与周围荒野融为一体的苍老而厚重的气息,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
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
更像是一种审视。
林越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这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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