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渊洞窟内,金色的光芒流淌,秩序能量化作的乳白色“池水”微微荡漾,映照着镶嵌在岩壁上的万千晶石,如同沉睡星河的倒影。空气中弥漫着精纯、温和、却又带着一丝法则重量的气息,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守护兽庞大的身躯倒在池边,生命已逝,但残骸依旧散发着淡金色的微光,其血肉与甲壳正被池水缓慢分解、同化,化为最纯净的秩序能量,缓缓补充着这片小型晶脉。它仿佛本就是晶脉的一部分,如今以另一种形式回归。
沈渊、赵岩、孙芸三人盘膝坐在池边,抓紧时间调息恢复。这里的环境对伤势和能量的恢复有着奇效,空气中游离的秩序能量虽然难以像灵气那样直接炼化吸收(因其蕴含法则,直接吸收需要特定功法或极高境界),但仅仅置身其中,也感觉身心舒畅,疲惫与伤痛都在快速缓解。赵岩的外伤在曦曜探索服和玉膏作用下已无大碍,主要是内腑震荡需要时间。孙芸的星辰之力也在缓慢回复。沈渊消耗最大,神识与逆命星元都近乎枯竭,但在这环境中,恢复速度也远超外界。
休整了约莫一个时辰,三人状态都恢复了大半。
沈渊站起身,走到能量池边,凝视着那平静却蕴含磅礴力量的池水。他从怀中取出那个特制的隔离盒,小心地打开,露出了里面依旧黯淡、布满裂纹、仅靠一丝玉璧光华勉强维持最后一点灵性的“微光炉心”,以及那枚被“墟能”污染、表面笼罩着一层不祥暗灰色雾气、唯有核心一点星光艰难闪烁的“星标罗盘”。
“需要先将罗盘放入池中净化吗?”孙芸问道,看着那灰蒙蒙的罗盘,有些担忧。这池水看起来温和,但对被污染的东西不知效果如何。
沈渊沉吟道:“科里森舰长日志提到,净化需以高度精纯的秩序本源之力,在相对稳定的环境下缓慢冲刷。这池水便是最合适的‘冲刷’介质。但罗盘被‘墟能’深度污染,直接放入,可能引发能量冲突,或者……污染池水。”
他看向那颗几乎熄灭的“微光炉心”。“或许……需要先将炉心激活,以其为媒介,建立一条可控的能量通道,引导池水秩序之力,定向、缓慢地冲刷罗盘核心。炉心本就是曦曜文明的造物,与池水能量同源,且其内部结构更能精确控制能量流。”
“可炉心几乎报废了,怎么激活?”赵岩挠头。
沈渊的目光,落在了能量池中心。那里,池水的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郁、凝练,隐隐有极其细微的金色光点向上漂浮。“这片晶脉节点的核心能量,或许……能作为‘火种’。我需要尝试以我的力量为引,沟通池水核心,以逆命星元为桥梁,引导一丝最精纯的核心能量注入炉心,尝试‘唤醒’它的基础能量转换功能,哪怕只有一瞬。”
这是一个精细而危险的操作,比之前在星核之厅引导能量更加需要控制力,因为目标更小、更脆弱。
沈渊再次盘膝坐下,将“微光炉心”轻轻放置在身前,悬浮于池水上方寸许处。他闭上双眼,心神沉静,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归墟”断剑的寂灭之力,而是将全部心神,集中在体内的“逆命星元”和识海中的“逆命之火”上。他的功法《逆命星辰篇》,本就与星辰、秩序、乃至逆命运转有着深刻联系,在这充满秩序法则的环境中,竟隐隐与之共鸣。
他缓缓伸出手指,指尖凝聚着一丝最为精纯温和、剔除了所有寂灭属性的逆命星元,轻轻点向“微光炉心”表面一处相对完好的能量接收节点。
同时,他的神识如同最灵巧的丝线,探入能量池中心那片最浓郁的区域,小心翼翼地接触、感应着其中蕴含的、最本源的秩序法则与能量脉动。
“以逆命为引,承星脉之泽,启曦曜余晖……”
沈渊心中默念着从传承中领悟的、用于沟通高阶秩序能量的引导口诀,指尖的逆命星元化作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稳定的能量漩涡。
渐渐地,能量池中心,一个细微的金色光点仿佛受到了吸引,缓缓脱离池水,如同有生命的萤火,顺着沈渊神识构建的无形路径,轻盈地飘飞过来,融入了指尖那个微小的能量漩涡之中。
漩涡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极细的金色丝线,顺着沈渊的指尖,缓缓注入“微光炉心”的接收节点!
“嗡……”
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炉心,猛地一颤!表面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纹中,骤然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湛蓝色光芒!这光芒不再像之前那样闪烁不定、充满杂波,而是如同心脏复苏后的第一次搏动,稳定、有力!
炉心内部的逻辑单元和能量转换模块,在这最精纯的秩序本源能量刺激下,如同生锈的精密仪器被注入了最高级的润滑油,开始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地重新……运转起来!
虽然功率低得可怜,可能只有巅峰状态的万分之一,甚至更低,但其核心的“秩序属性”和“能量转换”功能,被成功唤醒了!
“成功了!”孙芸惊喜道。
沈渊也松了口气,但丝毫不敢大意。他维持着能量注入,同时引导着炉心刚刚恢复的一丝微弱能量流,缓缓流向其内部一个特殊的、与“星标罗盘”接口兼容的输出端口。
“准备罗盘。”沈渊低声道。
孙芸小心地拿起那枚被暗灰色雾气笼罩的“星标罗盘”,在沈渊的示意下,将其缓缓靠近炉心。
当罗盘靠近到一定距离时,炉心那个输出端口自动射出一道极其纤细的、淡金色的能量光束,与罗盘底部一个对应的接口连接在了一起。
紧接着,沈渊开始引导能量池中的秩序之力。这一次,不再是通过自身,而是通过“微光炉心”这个被激活的、同源的“转换器”!
池水微微荡漾,更多的金色光点被炉心散发的秩序波动吸引,汇聚过来,通过沈渊构建的连接通道,涌入炉心,再经过其内部转换,化为更加温和、更易于被罗盘核心“定向水晶”接受的净化能量流,源源不断地注入星标罗盘!
“滋滋……嗤……”
罗盘表面那层暗灰色的“墟能”雾气,在接触到这精纯的秩序净化能量时,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寒冰,迅速消融、蒸发,发出轻微的声响,化作一缕缕淡黑色的烟尘飘散。罗盘本身也开始微微震颤,内部传出一阵阵如同呜咽又似欢鸣的、极其细微的能量嗡鸣。
净化过程,开始了!
但这显然不是一蹴而就的。“墟能”污染深入罗盘核心,净化需要时间,也需要持续稳定的能量供应。沈渊必须维持着与池水核心的感应,以及通过炉心的能量引导。
时间,在洞窟金色的光辉中缓缓流逝。
赵岩和孙芸在一旁紧张地守护着,同时注意着周围环境,防止有意外打扰。林朔也不时通过通讯符器询问进展。
随着净化持续,星标罗盘表面的暗灰色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暗金色光泽。其内部那点艰难闪烁的星光,也变得越来越明亮、稳定。原本紊乱、充满偏移错乱感的导航波动,开始逐渐变得清晰、有序。
大约过了整整六个时辰(根据能量池光亮的周期性微弱变化和生物钟估算),沈渊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维持如此精细长久的能量引导,对他的心神是巨大的消耗。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
终于——
“叮……”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水晶风铃摇曳的轻鸣,从星标罗盘中传出!
罗盘表面最后一丝暗灰色雾气彻底消散,整个罗盘焕然一新!呈现出深邃、纯净的暗金色,表面那些复杂的立体纹路如同活了过来,无数银色光点在其中按照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明灭,散发出一种亘古、稳定、仿佛能指引一切迷途的清晰波动!
净化,完成!
沈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几乎虚脱,但眼中充满了喜悦。他缓缓切断了能量引导,将几乎再次耗尽力气的“微光炉心”小心收回隔离盒(炉心表面的裂纹似乎被秩序能量浸润,有极其极其细微的弥合迹象,但距离真正修复还差得远)。
孙芸激动地捧起净化后的星标罗盘,感受着其中清晰无比的导航信号。“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沈道友,这罗盘……现在能用了!”
赵岩也咧开大嘴,用力拍了拍沈渊的肩膀(没敢用力):“好!太好了!咱们有指路的了!”
沈渊缓了口气,接过罗盘。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与他的逆命星元隐隐呼应。他将神识探入罗盘核心,立刻感知到了一幅远比“青鹞号”舰桥那残缺投影要清晰、完整、浩瀚无数倍的立体星图!星图以这片废土星域为原点,延伸向无垠的黑暗深空。其中有许多区域是灰色的、未知的,但也有一条相对清晰的、由数个稳定跳跃点连接起来的航线,从这片废土,指向星图边缘一个散发着温和白光的星域标记——那里,用曦曜文字标注着:“曦曜文明——次级庇护星域(第三千七百号)残余节点”。
虽然不知道那个“残余节点”具体是什么情况,是否还有活着的曦曜遗民,但至少,那是一个明确的、远离这片被深渊侵蚀的废土的、可能存在秩序与文明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罗盘自身就带有基础的、短距离的坐标定位和路径规划功能。他们现在,终于能知道自己在哪里,以及……该怎么离开了!
“林队长,”沈渊通过通讯符器,声音带着疲惫却无比清晰的笑意,“罗盘净化完成。我们……找到回家的路了。”
通讯符器那头,传来林朔激动到几乎哽咽的声音:“太好了……太好了……沈道友,赵岩,孙芸……辛苦了!快回来!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归途的星光,终于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土地渊深处,被成功点亮。
净化仪式圆满完成,希望的灯塔已经燃起。
接下来,便是携带这来之不易的希望,返回“青鹞号”,整合资源,修复或寻找可用的载具,然后……向着星图指引的方向,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