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雾隐杀机(1 / 1)

清瑶的金针渡穴,配合药王谷秘传的“生生造化丹”,效果立竿见影,却也霸道异常。陆峥体内早已是破败不堪的战场,这温和却坚韧的外力介入,如同在废墟中强行开辟生机,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四肢百骸,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单衣。但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暖流,自心脉处被强行点燃,顺着金针引导的路径,开始极其缓慢地流转,所过之处,那些原本死寂、断裂的经脉末梢,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草,竟有了一丝丝酥麻的复苏之感。

念安在一旁看得心疼不已,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却不敢哭出声,只是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擦拭陆峥额头的冷汗,小声地、一遍遍地重复:“爹爹最厉害,爹爹不怕疼”

整整一个时辰,清瑶额上也沁出细密汗珠,灵力消耗巨大。当最后一根金针被小心拔出时,陆峥浑身一软,几乎瘫倒在竹榻上,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却比之前平稳绵长了许多,那萦绕不散的衰败死气,也被驱散了大半。

“第一步算是稳住了。” 清瑶长舒一口气,迅速给陆峥喂下一颗固本培元的药丸,自己也服下丹药调息片刻,“但此法只能激发你自身残存生机,如同釜底抽薪,接下来三日是关键,需不断以针药维持这股‘生’气,并辅以灵食温补,绝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

陆峥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妻子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眼睛,想说什么,却只动了动嘴唇。

“别说话,省着力气。” 清瑶为他掖好被角,语气不容置疑,“念安,去把娘亲带来的‘百草髓’用三碗水煎成一碗,小火慢煨,看着火候。”

“嗯!” 念安用力点头,迈着小腿跑到屋角那个小小的药炉旁,像模像样地开始生火。他年纪虽小,但在药王谷耳濡目染,对这些事情并不陌生。

山谷的日子,因清瑶和念安的到来,陡然变得不同。死寂的竹庐里充满了药香、炊烟和稚嫩的童音。清瑶如同一名最严苛又最温柔的医者,严格控制着陆峥的饮食起居、用药行针,每日的调理精确到时辰。陆峥的身体在如此精心的呵护下,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好转。三日后,那股被强行点亮的生机终于稳定下来,不再需要金针时刻刺激,清瑶改为每日一次行针巩固,辅以更复杂的药浴和食补。

陆峥也渐渐能下床走动更久,甚至能在念安的搀扶下,到屋外的溪边坐一坐。只是灵力依旧枯竭,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容纳不了一丝灵力流转,想要恢复修为,仍是遥遥无期。

这一日,秋阳和煦,陆峥坐在溪边青石上,看着念安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为几株刚移栽的、对陆峥伤势有益的灵草浇水。清瑶则在晾晒新采来的药材,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宁静而坚韧的侧影。

“林风有消息吗?” 陆峥轻声问。他虽在此静养,但心中始终挂念着九转还心莲和地脉玉髓的搜寻,也警惕着可能存在的暗中势力。

清瑶手下动作微顿,点了点头,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三个时辰前,收到了加密传讯。林风在‘幻波海’附近发现了疑似云梦泽入口波动的痕迹,但那里空间极其不稳定,且有强大的海兽和空间乱流。他还说,确实有另一批行踪诡秘的人在附近出没,目的不明,但似乎也在寻找什么。”

“幻波海” 陆峥眉头微蹙,那是三界有名的险地,变幻莫测,“让他务必小心,以探查为主,不可涉险深入。地脉玉髓那边呢?”

“璇玑子前辈和地听老人已深入坤元山脉,昨日传回消息,找到了地脉精华异常波动的核心区域,但被一层上古‘混元禁制’封锁,破解需要时间,而且禁制内似有守护异兽的气息。” 清瑶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凝重,“两处都非坦途,看来这灵药,注定要历经波折。”

陆峥沉默片刻,看着潺潺溪水:“我的伤势,非此二物不可?”

清瑶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心脉与地根之伤,乃道基之损。寻常药物只能缓解,无法根治。九转还心莲重塑心脉,稳固神魂;地脉玉髓修补地根,联通肉身与天地灵桥。二者缺一不可,否则你此生恐怕再无望重回巅峰,甚至寿元都会大受影响。”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即使找到这两样东西,炼制调和、吸收融合的过程,同样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但这话,她不能现在说。

陆峥反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因操劳而略显粗糙的指尖:“辛苦你了。”

清瑶摇摇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凛,猛地抬头望向山谷入口方向。陆峥虽灵力全无,但多年生死搏杀培养出的警觉仍在,几乎同时感到一阵极细微的、充满恶意的窥探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滑过脊背。

“有人!” 清瑶低声道,迅速将念安唤到身边,同时手指微动,几枚淬了麻药的银针已扣在指间。陆峥也勉强站起身,将念安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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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林间传来,不多时,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溪流对岸。他们皆身着灰褐色紧身衣,与山林岩石颜色相近,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怪异面具,面具上刻着扭曲的符文,气息阴冷晦涩,行动间几乎不带起风声,显然是精于潜行刺杀的修士。

为首一人身形高瘦,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陆峥,沙哑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陆阁主,别来无恙?哦,不对,看您这气色,恙得不轻。”

陆峥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沉。这些人气息诡秘,绝非寻常盗匪或寻仇者,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或探子。能准确找到这处隐秘山谷,说明对方情报能力极强,且来者不善。

“藏头露尾之辈,报上名来。” 陆峥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虚弱。

“名号无关紧要。” 高瘦首领嘿嘿一笑,“我们只是奉主人之命,前来‘请’陆阁主去一个地方做客。当然,如果陆阁主愿意配合,交出护灵阁的‘周天星斗大阵’阵图和极北镇灵枢的封印秘钥,我们主人保证,不仅为您寻来疗伤圣药,更奉为上宾。”

果然是冲着护灵阁的核心秘密来的!而且,对方对自己的伤势似乎了如指掌。陆峥心念急转,是魇魔余党?还是另有势力?

“若我不答应呢?” 陆峥冷冷道。

“那恐怕” 高瘦首领眼中寒光一闪,“就只能请陆阁主的夫人和公子,先跟我们走一趟了。至于陆阁主您,重伤之躯,又能撑到几时?”

话音未落,他身后四人同时动了!两人如同离弦之箭扑向清瑶和念安,另外两人则身形一晃,绕向侧翼,封堵陆峥可能的退路,手中已亮出淬着蓝汪汪剧毒的短刃和带着倒钩的锁链。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配合默契,显然是要以雷霆之势控制住清瑶和念安,逼迫陆峥就范。

然而,他们低估了清瑶。

就在对方动的瞬间,清瑶早已蓄势待发的银针无声激射而出,目标并非扑来的两人,而是他们脚下和身侧的特定方位。银针没入泥土或树干,毫无声息。

噗!噗!

冲在最前的两人脚下一软,仿佛踩中了无形的沼泽,身形骤然迟滞,紧接着,旁边几株看似寻常的灌木猛然弹起无数细如牛毛的尖刺,带着麻痹的毒性,笼罩向他们。

“小心!有阵法!” 高瘦首领惊怒交加,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竟在无声无息间布下了如此隐蔽的陷阱。

清瑶出身药王谷,本就精通医药毒理,对草木特性了如指掌。来到山谷这些日子,她看似只是采药晾晒,实则早已借助山谷地形和植被,在竹庐周围布下了一套简易却有效的“百草迷踪阵”,此阵不以杀伤为主,重在迷惑、迟滞、削弱敌人,配合她的毒针毒粉,威力不容小觑。

趁两人慌乱抵挡尖刺和脚下吸力时,清瑶已拉着念安急速后退,同时袖中飞出一蓬淡绿色的粉末,迎风扩散,带着一股甜腻却令人头晕目眩的异香。

“闭气!” 高瘦首领大喝,自己却已吸入一丝,顿觉头脑微微一沉,心中骇然,这毒粉竟能影响神识!

陆峥虽无灵力,但战斗本能仍在。在清瑶发动的同时,他已从怀中(清瑶为他缝制的贴身内袋)摸出三枚乌沉沉的铁珠——这是南长老为他准备的防身之物“震灵雷”,无需灵力激发,撞击即可爆炸,产生强烈的冲击波和音波,专破护体灵光,对神识也有震荡之效。

他看准侧翼封堵的一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将铁珠全力掷出!并非直接砸向那人,而是砸向其身前半尺的地面。

那人见陆峥掷出暗器,冷哼一声,短刃一挥就想挑飞,却见铁珠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提前撞击地面!

轰!轰!轰!

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片,并非惊天动地,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低频震颤。那人猝不及防,只觉一股无形巨力混合着刺耳音波狠狠撞在胸口和脑海,护体灵光剧烈闪烁,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耳鼻渗出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和神识震荡。

另一侧翼之人也被爆炸余波影响,动作一滞。

高瘦首领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夫妻二人一个精擅毒阵,一个重伤之下还有如此战斗意识和诡异手段。眼看计划受挫,他眼中凶光毕露,不再留手,低吼一声,周身腾起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隐有鬼哭之声,显然修炼的是某种邪功。

他亲自出手,身形如鬼魅般穿过尚未散尽的毒粉区域(他似乎有辟毒之法),五指成爪,带着腥风,直抓陆峥咽喉!这一爪迅疾狠辣,若是抓实,以陆峥此刻的凡胎肉体,立时便是喉骨碎裂的下场。

清瑶救援不及,惊呼出声:“陆峥!”

陆峥瞳孔收缩,全身肌肉绷紧,却因伤势和无力,难以做出有效闪避。就在那鬼爪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他胸前衣襟内,那枚一直贴身携带的、念安送的冰晶符,忽然自发地亮起一抹微弱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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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很淡,却带着一种纯净的、驱散邪秽的气息。高瘦首领的鬼爪触碰到这抹金光,如同被烙铁烫到,嗤啦一声,冒起一股黑烟,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攻势不由自主地一缓。

就这一缓的功夫,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陆峥身后响起!

那是一支普通的竹箭,来自念安一直背在身上的、陆峥早年给他做的小弓箭。箭速不快,力道也不强,但射箭的时机和角度却异常刁钻,正是高瘦首领旧力略尽、心神因金光而微分的瞬间,直取他肋下要害!

高瘦首领根本没把这孩童的玩具放在眼里,随手一拍就想震碎竹箭。然而,竹箭的箭头上,不知何时被清瑶悄悄抹上了一层无色无味的粘性剧毒“蚀骨软筋散”。竹箭被他掌风震碎,但箭头破碎的瞬间,毒粉却借力溅射开来,部分沾染到了他的手掌和衣袖。

高瘦首领起初不以为意,但下一刻,手掌传来一阵麻痒,继而迅速变得酸软无力,并且这麻痹之感正沿着手臂飞快向上蔓延!

“卑鄙!” 他又惊又怒,急忙运功逼毒,但“蚀骨软筋散”是药王谷秘传,毒性发作极快,且专门侵蚀经脉灵力,他这一运功,反而加速了毒素扩散,半边身体都开始酥麻。

清瑶抓住这瞬息万变的战机,将最后几枚威力最强的“破罡针”全力射向高瘦首领的双眼和咽喉。同时,陆峥强提一口气,将最后一枚震灵雷掷向另外两个刚从百草迷踪阵中挣脱、正欲扑来的杀手脚下。

轰轰!

爆炸再起,烟尘弥漫。高瘦首领既要逼毒,又要抵挡致命的破罡针,狼狈不堪,虽然勉强躲开要害,但脸颊和肩膀各被划出一道血痕,毒素影响下,身形踉跄。

另外两个杀手也被震灵雷再次迟滞。

“走!” 清瑶当机立断,知道久战不利。对方为首者中毒,暂时威胁大减,但毕竟人多,且陆峥伤势禁不起久耗。她一手拉起陆峥,一手抱起念安,转身就向竹庐后方预先勘察好的一条隐秘小径奔去。那里通向山谷更深处,地形复杂,便于隐藏。

高瘦首领眼睁睁看着三人消失在林间,气得几欲吐血。他拼命压制毒素,嘶吼道:“追!他们跑不远!陆峥重伤是事实,那女人和孩子没有多少战力!找到他们,格杀勿论!东西搜魂也要拿到!”

剩下四个杀手(包括那个被震灵雷所伤的)闻言,立刻强忍伤势,朝着清瑶他们消失的方向追去。山谷中,杀机再起。

清瑶带着陆峥和念安,在崎岖的山林中疾行。陆峥重伤未愈,体力不支,很快便气喘吁吁,速度慢了下来。清瑶果断将他背起,念安则紧紧跟在母亲身边,小脸紧绷,一声不吭,努力不掉队。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衣袂破空声越来越近。对方毕竟是有修为在身,即便受伤,在山林中移动的速度也远快于背负一人的清瑶。

“娘亲,去那边!” 念安忽然指向左侧一片藤蔓垂挂的岩壁,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被藤蔓半掩的狭小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这是他前几日玩耍时偶然发现的。

清瑶不及细想,背着陆峥钻了进去。念安紧跟而入,顺手将洞口垂落的藤蔓尽量恢复原状。

洞内狭窄阴暗,勉强可容三人蜷身。洞口藤蔓遮挡了大部分光线和视线,但也阻隔了声音和气息。三人屏住呼吸,紧紧靠在一起,能清晰地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洞外迅速接近的脚步声。

“分头找!他们肯定躲在这附近!” 杀手的声音冰冷而充满戾气。

脚步声在洞口附近徘徊,拨动草木的声音清晰可闻。一次,甚至有人用手拨开了洞口的部分藤蔓,光线射入,照在陆峥苍白的脸上。清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中扣住了最后的毒针。

但那人只是粗略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洞口内部,似乎觉得如此狭小不可能藏人,便骂骂咧咧地走开了:“妈的,这破洞能藏鬼!”

脚步声渐渐远去,但并未离开太远,显然还在附近搜索。

洞内空气污浊,弥漫着土腥味。陆峥伏在清瑶背上,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和衣衫被汗水浸透的潮湿。念安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大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眨动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外的搜索声时远时近。不知过了多久,天色似乎暗了下来(从洞口藤蔓缝隙透入的光线变化判断),洞外终于彻底安静了。

“他们走了吗?” 念安用极小的气声问。

清瑶仔细倾听片刻,又等了约莫一刻钟,才轻轻将陆峥放下,自己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点藤蔓,向外窥探。暮色四合,山林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暂时安全了。” 清瑶松了口气,这才感到浑身酸软,几乎脱力。背着一个成年男子在山林中奔逃,还要时刻警惕追兵,对她的体力和心神都是巨大考验。

陆峥靠坐在洞壁上,看着妻子疲惫的面容和儿子惊魂未定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愧疚与痛楚。自己重伤累及家人,如今更是险些让他们陷入绝境。

,!

“此地不宜久留。” 陆峥低声道,“他们找不到人,可能会扩大搜索范围,或者去而复返。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山谷,去更安全的地方。”

清瑶点头:“我知道一个地方,是药王谷早年的一处废弃药庐,在西北方向两百里的‘雾隐山’中,那里地形更为复杂,且有天然迷雾和残存的阵法痕迹,更适合隐藏。”

决定之后,三人不敢耽搁。清瑶简单处理了一下陆峥因剧烈运动而有些崩裂的伤口(主要是之前的旧伤),又给每人含了一片提神避瘴的药草,趁着夜色,悄然离开藏身的山洞,认准方向,向雾隐山进发。

这一路,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挑人迹罕至的山林野径,昼伏夜出,小心掩盖行迹。清瑶的药王谷本事和陆峥的野外经验发挥了重要作用,避开了一些可能的追踪和山林中的危险。念安也表现出远超年龄的懂事和坚韧,不哭不闹,紧紧跟随。

五日后,三人有惊无险地抵达了雾隐山。此山常年笼罩在淡淡的灰白色雾气中,林木茂密,山路崎岖难辨,且山中多有天然形成的迷惑感知的地势,确实是一处绝佳的藏身之所。

按照记忆,清瑶找到了那处废弃药庐。药庐半掩在山壁之下,以石块和原木搭建,虽然残破,主体结构还算完好,里面还残留着一些简单的石器家具,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简单清理之后,总算有了一个临时的安身之处。清瑶第一时间在药庐周围重新布置警戒和迷惑性的毒阵、草阵,比在山谷时更加周密。陆峥则抓紧时间调息,虽然灵力无法恢复,但至少要让虚弱的身体不再恶化。

安顿下来后,清瑶立刻通过药王谷的特殊渠道,向林风和璇玑子他们发送了紧急加密讯息,告知遇袭和转移之事,并提供了新的联络方式。同时,也向南长老通报了情况,让他提高护灵阁及各处分阁的警戒级别,谨防对方调虎离山或发动更大规模的袭击。

“那些杀手,训练有素,目标明确,对护灵阁秘密和我的伤势都极为了解。” 陆峥在油灯下,与清瑶分析,“魇魔已被我亲手斩杀,神魂俱灭,其麾下鬼面人也被金阳焚天阵净化大半,残余势力不太可能短时间内组织起如此精准的刺杀。除非”

“除非魇魔本身,也只是一枚棋子,或者,一个更大阴谋的一部分。” 清瑶接道,脸色凝重,“对方索要周天星斗大阵图和镇灵枢秘钥,这是要动摇护灵阁和三界屏障的根本。所图非小。”

陆峥点头:“而且,他们似乎并不急于杀我,更想生擒或逼我就范。要么是我还有利用价值,要么是他们背后的主人,想亲自处置我。” 他顿了顿,“无论是哪种,都说明我们的对手,比预想的更狡猾,也更危险。”

“当务之急,还是你的伤势。” 清瑶握紧他的手,“只有你尽快恢复,我们才有应对变局的能力。林风和璇玑子前辈那边,必须催一催了。”

等待的日子更加煎熬,尤其是在这迷雾笼罩、危机四伏的陌生山林。但这一次,一家人在一起,彼此依靠,心中反倒比在山谷独处时多了一份踏实。

陆峥每日在清瑶的调理下,身体缓慢好转,虽然灵力依旧空空如也,但气色好了许多,基本行动无碍。他开始尝试一些最基础的、不涉及灵力运转的体术和剑招练习,活动筋骨,也为了尽快找回一些身体的控制力和战斗本能。清瑶则除了照顾他和念安,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如何利用雾隐山的特产药材,配制对陆峥伤势更有益的丹药,同时不断完善药庐周边的防御。

念安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不再只是那个需要父母庇护的孩童。他主动承担起拾柴、取水、照料药圃(清瑶开辟了一小块)的工作,甚至开始跟着清瑶学习辨认一些基础的草药和毒物特性,学得有模有样。闲暇时,他还会拿着那把小弓箭,在清瑶划定的安全范围内练习瞄准。他知道,爹爹需要时间恢复,娘亲很辛苦,他要尽自己的一份力。

又过了十余日,林风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但也伴随着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历经艰险,在幻波海一处空间裂隙的短暂稳定期,成功进入了疑似云梦泽外围的区域,并在一处险峻的孤峰之巅,发现了一株即将成熟的九转还心莲!预计最多再有半月,莲花便会完全绽放,那时才是采摘的最佳时机。

坏消息是,那批神秘人也在附近出现了,而且人数增加了,似乎在布置什么。林风判断,对方很可能也在等莲花成熟,届时必有一场惨烈争夺。他请求指示,是冒险潜伏等待,还是另寻他法?

与此同时,璇玑子也传来讯息。坤元山脉深处的混元禁制异常复杂,他和地听老人合力,破解进度缓慢,估计至少还需要一个月。而且,禁制内的守护异兽气息越来越活跃,恐怕在禁制破开时,会有一场恶战。他们也发现了一些不属于他们的新鲜痕迹,似乎有其他人也在窥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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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处关键地点都出现了竞争者,形势愈发严峻。

陆峥看着两份传讯,沉默良久。他知道,无论是九转还心莲还是地脉玉髓,都到了关键时刻,也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林风和璇玑子都面临巨大压力。

“让林风务必隐匿好自己,不要打草惊蛇。莲花成熟前,尽可能摸清对方底细和人手部署。届时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保命第一,莲花可以再找。” 陆峥对清瑶口述回信,“告诉璇玑子前辈,安全第一,禁制可慢破,绝不可冒险惊动守护兽,更需提防暗中窥伺者。”

命令发出,陆峥心中却并不轻松。他知道这两样灵药对自己何其重要,若此次失手,下次机会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自己的伤势也拖不起。但更不能让林风和璇玑子为了自己而陷入必死之局。

“或许,我该去幻波海。” 陆峥忽然道。

“不行!” 清瑶断然拒绝,“你如今灵力全无,去那里不是帮忙,是送死,还会让林风分心!”

“我可以不用灵力。” 陆峥目光沉静,“我对幻波海和云梦泽的了解,比林风多。而且,有些陷阱和机关,未必需要灵力才能触发或规避。最重要的是,对方的目标很可能是我,如果我出现在幻波海,或许能吸引一部分注意力,为林风创造机会。”

“太冒险了!” 清瑶急道,“你怎知对方不会直接将你擒下?届时你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和筹码!”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陆峥握住清瑶的双肩,眼神坚定而恳切,“清瑶,药王谷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我在短时间内,看起来恢复了一些实力?哪怕只是虚张声势,制造假象?”

清瑶一愣,陷入沉思。药王谷典籍浩如烟海,确实记载过一些奇门秘术,有刺激潜能、制造幻象、模拟气息之法,但大多副作用极大,或对施术者要求极高。

“有有一种‘燃血假婴术’。” 清瑶缓缓道,语气沉重,“以特殊药物配合金针秘法,强行点燃你体内残存的精血和本源,模拟出元婴期修士的灵压和部分威能,甚至能短暂调动一丝微弱的灵力。但此法如同饮鸩止渴,一旦施展,轻则本源再次受损,伤势加重,寿元锐减;重则精血燃尽,当场毙命。而且,效果只能维持最多两个时辰,过后你会陷入极度的虚弱,比现在还不如。”

陆峥毫不犹豫:“就用它。”

“陆峥!” 清瑶眼中泛起泪光。

“清瑶,听我说。” 陆峥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这是我必须冒的险。这不仅是为了灵药,更是为了揪出背后的黑手。他们两次三番针对我,针对护灵阁,不弄清楚是谁,我们永无宁日,三界也难保安稳。我出现在幻波海,就是最好的诱饵。林风在暗,我在明,我们里应外合,才有机会抢到莲花,也才有机会看清对手的真面目。”

他看着清瑶,声音低沉而温柔:“而且,我相信你。你的医术,一定能将副作用降到最低,也一定能在我‘表演’结束后,把我救回来,对吗?”

清瑶泪水滑落,却不再劝阻。她知道,陆峥决定的事情,一旦关乎责任与大局,便无人能改。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好,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活着回来。我和念安,在这里等你。”

“我答应你。” 陆峥将她拥入怀中,郑重承诺。

接下来的几天,清瑶开始准备“燃血假婴术”所需的种种珍贵且有些邪异的药材,其中几味甚至需要现去雾隐山深处险地采集,她带着念安(留在药庐更危险),冒着风险找到了大部分。同时,她也开始调整陆峥的身体状态,以药浴和金针为他梳理经脉,尽可能夯实基础,减少秘术反噬的风险。

念安似乎感觉到了父母之间凝重的气氛和即将到来的分别,变得格外安静和黏人。他不再跑去练箭,而是寸步不离地跟着陆峥,晚上睡觉也要紧紧挨着。

出发前夜,清瑶将一切准备妥当。她看着陆峥,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最终只是将一大堆瓶瓶罐罐塞进他特制的、贴身的储物革囊里(这种低阶储物法器无需灵力,以机括开启):“红色内服,蓝色外敷,白色解毒,黑色是最后保命的‘龟息丹’,可假死十二个时辰。金针和药物用法,我都写好了,放在夹层。”

她又拿出一件看似普通的灰色斗篷:“这是‘敛息斗篷’,药王谷秘制,能极大收敛气息和体温,配合雾隐山的雾气和你的经验,潜入应该有帮助。”

陆峥一一收好,最后抱了抱念安,亲了亲他的额头:“念安,在家听娘亲的话,保护好娘亲,等爹爹回来。”

念安用力点头,小嘴抿得紧紧的,把眼泪憋了回去:“爹爹一定要回来!念安和娘亲等你!”

翌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陆峥换上便于行动的劲装,披上敛息斗篷,将揽星剑用布条缠好背在身后(虽然暂时无法驱使,但这是他的标志,也是诱饵的一部分)。清瑶以金针和秘药,开始施展“燃血假婴术”。

过程痛苦而漫长。陆峥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被点燃,骨髓深处传来灼烧般的痛楚,一股狂暴却虚幻的力量在体内被强行唤醒、凝聚,最终在丹田处形成一个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爆开的“假婴”。与此同时,一股属于元婴修士的灵压,伴随着淡淡的金光(模拟他原本的金属性灵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虽然不如他全盛时期凝实浩瀚,却足以唬人。

但他的脸色却更加苍白,甚至隐隐透出一股不健康的灰败之气,那是本源被过度消耗的迹象。

“记住,只有两个时辰。一旦感到‘假婴’开始不稳,立刻服下龟息丹,找地方隐藏。我会尽快带着念安,到我们约定的接应点等你。” 清瑶最后检查了一遍他的物品,声音微微发颤。

陆峥深深看了她和念安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入灵魂。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入雾隐山弥漫的晨雾之中,身形很快消失不见。

目标,幻波海。那里,有救命的灵药,有潜伏的战友,更有凶险未卜的杀局,在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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