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时,陆峥的揽星剑已掠过千里冰原。
极北的寒风裹着碎冰,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下方的冰原白茫茫一片,往日里巫族设下的结界流光隐隐,此刻却黯淡了不少,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与阴邪之气交织在一起,让人胸口发闷。
“阁主,前面就是极北分阁了!”身后传来巫族弟子的呼喊声。
陆峥抬眼望去,只见冰原深处矗立着一座冰晶筑成的阁楼,正是护灵阁极北分阁。只是此刻阁楼的顶端,那枚象征着守护的金阳花图腾,竟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雾气,阁外的阵法护罩千疮百孔,几道深可见骨的裂痕蜿蜒如蛇,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恶战。
他驭剑俯冲而下,揽星剑的剑光劈开寒气,稳稳落在分阁门前。阁门大开着,地上散落着断裂的冰晶符和染血的巫族法袍,几个巫族弟子靠在门柱上,气息奄奄,身上的伤口还在渗着黑血,正是蚀灵咒留下的痕迹。
“陆阁主……”一个年长的巫族长老勉强抬起头,看到陆峥的身影,眼中迸发出一丝光亮,“您可算来了……”
陆峥快步上前,指尖凝聚灵力,轻轻点在长老的眉心。温润的灵力涌入,长老脸上的黑气淡了几分,咳嗽着说道:“昨夜三更,一群黑衣人突然闯来,个个都戴着鬼面,出手狠辣,所过之处,灵力尽被吞噬……他们的目标,是分阁地下的‘镇灵枢’!”
镇灵枢,是极北阵法的核心,与三界各处的屏障相连,一旦被破,三界壁垒将形同虚设。陆峥的心猛地一沉,追问道:“镇灵枢现在如何?”
“我们拼死护住了……”长老喘着气,指了指阁楼深处,“弟子们用本命精血加固了阵法,暂时将镇灵枢封印。只是那些黑衣人临走前,在阵法上种下了‘噬魂蛊’,此蛊以灵力为食,不出三日,封印便会被破……”
话音未落,一阵诡异的风声忽然响起。
陆峥猛地转头,只见远处的冰原上,一道灰黑色的龙卷风拔地而起,卷着无数碎冰,朝着分阁的方向袭来。风柱之中,隐约能看到数十道鬼面人影,个个手持黑色弯刀,刀身上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正是蚀灵咒的煞气。
“他们回来了!”巫族弟子们脸色大变,纷纷挣扎着想要起身。
“你们守着长老,这里交给我!”陆峥沉喝一声,揽星剑出鞘,剑身嗡鸣,金光暴涨。他足尖一点,飞身跃起,迎着龙卷风冲了上去。
“陆阁主小心!他们的弯刀能吞噬灵力!”长老急声提醒。
风柱之中,一道鬼面人影率先扑出,弯刀带着阴冷的煞气,朝着陆峥的脖颈斩来。陆峥侧身避开,揽星剑顺势横扫,剑光如练,劈开了对方的弯刀。鬼面人闷哼一声,手臂上的黑气翻涌,显然是被剑气所伤。
“蚀灵咒,噬魂蛊,果然是同一伙人。”陆峥眼神冰冷,“血煞不过是你们的棋子,你们的真正目的,是毁了三界屏障,让邪魔入侵,对不对?”
鬼面人们没有答话,只是齐齐发出一声怪啸,数十道弯刀同时斩来,煞气汇成一张黑网,朝着陆峥罩下。陆峥不退反进,左手捏诀,掌心浮现出那枚念安送给他的冰晶符。符上的金阳花图案在灵力催动下,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如同一轮小太阳,将周围的寒气与煞气驱散大半。
“金阳花!”鬼面人们发出一阵惊怒的嘶吼,显然是忌惮这克制阴邪的力量。
陆峥抓住机会,揽星剑舞出漫天剑影,剑光所至,黑气消散。他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出,护灵阁阁主的修为绝非浪得虚名,只是这些鬼面人的功法太过诡异,每一次碰撞,都会有一丝灵力被对方的弯刀吞噬,久战之下,对他极为不利。
激战中,一道鬼面人影悄然绕到陆峥身后,弯刀朝着他的后心刺去。陆峥察觉到时,已来不及躲闪,只能侧身偏转,弯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黑血瞬间蔓延开来,蚀灵咒的寒气顺着伤口钻入体内,冻得他经脉一阵刺痛。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将那鬼面人劈飞出去。但更多的鬼面人涌了上来,黑气越来越浓,金阳花的光芒也渐渐黯淡。陆峥咬紧牙关,体内的灵力飞速消耗,眼前竟开始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
数十只通体雪白的灵鸟破空而来,翅膀上的金光比往日更盛,正是巫族大祭司亲自率领的援兵。紧随其后的,是护灵阁的弟子们,林风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枪寒光闪闪:“阁主,我们来了!”
“巫族弟子,听令!布金阳焚天阵!”大祭司的声音清亮,手中法杖一挥,数十枚冰晶符冲天而起,符上的金阳花图案连成一片,化作一道金色的天幕,将整个冰原笼罩。
金阳焚天阵,是巫族的镇族阵法,以金阳花为引,专克阴邪。阵法启动的瞬间,金光如烈火般燃烧,鬼面人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气滋滋作响,如同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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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趁机运转灵力,逼出体内的蚀灵咒寒气。他看着援兵们与鬼面人厮杀,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身形如电,朝着龙卷风的中心冲去。那里,一道格外高大的鬼面人影正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显然是这群人的首领。
“阁下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算什么英雄好汉?”陆峥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揽星剑直指鬼面首领。
首领缓缓抬起头,鬼面之下,一双眼睛猩红如血。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刺耳:“陆峥,你以为凭你和这些蝼蚁,就能护住三界?太天真了!”
话音落,他猛地一掌拍向地面。冰原剧烈震动,分阁地下传来一阵轰鸣声,显然是噬魂蛊开始发作,镇灵枢的封印岌岌可危。
“找死!”陆峥怒喝,揽星剑全力斩出,一道数十丈长的金色剑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首领劈去。
首领不敢怠慢,双手猛地合拢,一面黑色的盾牌凭空出现,盾牌上刻着无数扭曲的符文。剑光与盾牌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光与黑气剧烈碰撞,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冰原掀翻数尺。
陆峥借着力道后退数步,气血翻涌。这首领的修为,竟比血煞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陆阁主,镇灵枢的封印撑不住了!”大祭司焦急的声音传来。
陆峥转头望去,只见分阁的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中涌出浓浓的黑雾,黑雾里,隐约有无数狰狞的鬼影在盘旋。噬魂蛊已破,镇灵枢危在旦夕!
他咬了咬牙,忽然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
“林风,带领弟子守住阵法!大祭司,借我巫族至宝——金阳火种!”陆峥的声音响彻冰原。
大祭司一愣,随即脸色大变:“陆阁主,金阳火种乃巫族本源之火,引火入体,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
“顾不得那么多了!”陆峥看着越来越浓的黑雾,眼中闪过决绝,“镇灵枢若破,三界生灵涂炭,我岂能坐视不理?”
大祭司看着他坚定的眼神,长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赤色的火种,火种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正是巫族的金阳火种。“陆阁主,此火需以心头血为引,以灵力为柴,切记,不可操之过急!”
陆峥接过金阳火种,火种入手,一股滚烫的热浪顺着手臂蔓延。他深吸一口气,掌心划破,心头血滴落在火种之上。金色的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火蛇,钻入他的眉心。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刺探他的经脉。陆峥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牙关,将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火种。金阳火种的力量与他的灵力交融,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他体内奔腾。
“啊——!”
他仰天长啸,周身金光万丈,金阳花的图腾在他身后浮现,足有百丈大小,光芒万丈,照亮了整个极北冰原。那些鬼面人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飞灰。
鬼面首领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转身便要逃跑。
“哪里走!”
陆峥一步踏出,瞬间便出现在首领面前。揽星剑裹挟着金阳火种的烈焰,一剑刺出。首领仓促间举盾抵挡,却听“咔嚓”一声,黑色盾牌寸寸碎裂,剑光穿透他的胸膛。
首领的鬼面掉落,露出一张狰狞的脸,竟是早已被认为身死的上古邪魔——魇魔!
“不可能……金阳火种……你竟敢……”魇魔口吐黑血,眼中满是不甘。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陆峥手腕一转,揽星剑抽出,魇魔的身体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金光之中。
魇魔一死,冰原上的黑气瞬间消散,镇灵枢的缝隙缓缓合拢,分阁顶端的金阳花图腾,重新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陆峥缓缓落地,体内的金阳火种渐渐平息,但他也耗尽了灵力,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林风连忙上前扶住他:“阁主!”
“没事……”陆峥摆了摆手,看着恢复平静的冰原,看着周围欢呼的弟子们,嘴角露出一抹疲惫的笑容。
大祭司走上前来,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疼道:“陆阁主,你为三界付出太多了。”
陆峥笑了笑,从怀中掏出那枚小小的冰晶符,符上的金阳花图案,依旧在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他想起念安的笑脸,想起清瑶的叮嘱,想起望月城的紫萝花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值得。”他轻声道。
三日后,极北冰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陆峥在分阁休养了三日,灵力渐渐恢复。巫族弟子们修复了阵法,加固了镇灵枢,金阳花的种子被撒遍冰原,在寒风中生根发芽,绽放出金色的花朵。
林风来报,各地的屏障都已加固完毕,魇魔的余党也被尽数剿灭,三界重归太平。
陆峥站在冰原之上,望着南方的天际。那里,是护灵阁的方向,是望月城的方向,是家的方向。
他驭剑而起,揽星剑的剑光划破长空,朝着南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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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望月城的紫萝花田里,清瑶正牵着念安的手,看着天边的流云。念安踮着脚尖,朝着北方望去,忽然兴奋地喊道:“娘亲!你看!是爹爹的剑光!”
清瑶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金色的剑光,正朝着望月城的方向飞来,越来越近。她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花田里的紫萝花,开得正盛。微风拂过,花香四溢,与金阳花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弥漫在天地之间。
篝火再一次燃起,比上一次更加旺盛。两界的百姓们围坐在一起,举杯欢庆,歌声与笑声回荡在花田上空。
陆峥缓缓落下,揽星剑归鞘。他快步走到清瑶和念安面前,张开双臂,将他们拥入怀中。
“爹爹!”念安扑进他的怀里,仰着小脸,“你打赢坏人了吗?”
“打赢了。”陆峥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温柔,“以后,再也不会有坏人来欺负我们了。”
清瑶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递过一壶温热的花蜜酒:“回来就好。”
陆峥接过酒壶,抿了一口,清甜的花香混着酒香,在舌尖散开。他看着眼前的篝火,看着围坐的百姓,看着身边的妻儿,心中满是安宁。
白发长老走了过来,举杯笑道:“陆阁主,此乃太平酒,当浮一大白!”
众人纷纷举杯,齐声高呼:“太平酒!贺太平!”
火光摇曳,映照着每个人的笑脸。
念安拉着紫月的手,又跑去放风筝了。风筝上的金阳花和紫萝花图案,在夜空中高高飘扬,像是两颗紧紧相依的星辰。
陆峥靠在清瑶的肩头,望着漫天繁星,轻声道:“守护和平的路,或许真的很长。”
清瑶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交融:“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大家在一起,这条路,就永远不会孤单。”
篝火越烧越旺,火星溅起,飞向夜空,与繁星融为一体。
紫萝花的香气,金阳花的光芒,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永不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