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夜空中飞行了两个半小时。
当舷窗外出现连绵不绝的,网的中央有一个明显的空洞。
“这是地图?”苏槿凑过来看。
“是地脉网络图。”林九的眼神变得锐利,“看这个空洞的位置,对应的是老君山一带。而从这个空洞延伸出去的几条主脉,一条向西北,一条向东南,还有一条指向我们营地现在的位置。”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有人在用这块石板监测地脉的流动。而且看石板的磨损程度,它被埋在这里至少有一两年了。也就是说,这次事件不是突发,而是有人早就开始布局,一直在观察地脉的变化。”
一名特勤队员突然举起手:“指挥官,有情况。三点钟方向,两百米处,发现生命体征信号。”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方向。
在清晨的薄雾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靠在一块岩石上,一动不动。
苏槿立刻举起望远镜:“是一个人!穿着是我们失踪的地质队员的制服!”
林九已经冲了出去。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得越来越清楚。
那确实是一个穿着地质队橙色冲锋衣的男人,背靠着岩石坐着,头低垂着。但奇怪的是,他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灰色物质,像是某种茧。
更诡异的是,在他周围的岩石上,生长着一种暗红色的苔藓,正随着某种节奏一明一暗地发光,像是在呼吸。
林九在距离二十米处停下,举起手示意后面的人不要靠近。
他死死盯着那个“茧”。
茧里的男人突然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睛睁着,但瞳孔完全变成了灰白色,没有焦点。他的嘴巴机械地开合着,发出一种断断续续的、不成调的声音,像是坏掉的录音机在播放杂音。
但林九听懂了。
那个声音在用一种古老的语言重复着同一句话:
“祭坛已开封印将破它们要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身体表面的灰色茧突然裂开,无数蛛网般的黑色丝线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向林九袭来!
“退后!”
林九大喝一声,同时从腰间抽出了那把普通的菜刀。
刀身在清晨的微光中划过一道寒芒,因果真气灌注其中,刀锋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
第一缕黑色丝线已经扑到面前。
林九挥刀。
没有金属碰撞声,只有一种类似布匹撕裂的声响。黑色丝线在接触刀锋的瞬间就断成两截,断口处冒出青烟,发出尖锐的嘶鸣。
更多的丝线从茧中涌出,它们不再直接攻击,而是在空中交织,迅速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手掌,当头拍下!
林九不退反进,脚下踏出玄奥的步法,身形如游鱼般从指缝间穿过。菜刀在掌心旋转,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赊刀一脉,因果为刃——破!”
刀光暴涨。
黑色手掌被从中劈开,裂口处燃起金色的火焰,迅速向两端蔓延。整个手掌在几秒钟内就烧成了灰烬。
茧里的男人发出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哀嚎。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试图破体而出。
林九眼神一冷,左手掐诀,右手刀尖在空中虚画出一个复杂的符篆。
“天地清明,阴阳有序。邪秽之物,散!”
符篆成型,化作一道金光射入男人眉心。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那些蠕动的痕迹开始消退,灰白色的瞳孔也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覆盖在体表的灰色茧片片剥落,露出下面苍白但正常的皮肤。
他呆呆地看着林九,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抬起手,颤抖着指向山坡的更深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洞洞里有眼睛好多眼睛”
说完这句话,他就昏了过去。
林九收起刀,快步走过去检查男人的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只是极度虚弱。浊煞已经被他刚才那一刀斩断,但男人的精神受了严重创伤,需要长时间休养。
苏槿带人赶过来,迅速将男人抬上担架。
“他还活着居然还活着”苏槿看着昏迷的男人,声音有些哽咽,“这是失踪的地质队副队长,刘明。我们以为他”
“他应该是被当成了‘信号发射器’。”林九沉声道,“有人在他身上下了禁制,让他困在这里,不断重复那句警告。同时,他身上的浊煞会吸引更多能量向这里聚集,加速地脉的异变。”
他看向刘明刚才指的方向——那是山坡的背阴面,一片更加浓密的灰雾笼罩着那里,什么都看不清。
但林九能感觉到。
在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们。
不是一双眼睛。
是很多双。
沈兰心手中的探测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能量读数已经突破了仪器的上限,显示出一串乱码。
“能量浓度在指数级上升!”她急促地说,“整个山坡的能量场都在活化!”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低频率的、持续的震颤,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翻身。
山坡上的那些暗红色苔藓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光芒连成一片,勾勒出一个覆盖整个山坡的巨大图案——
那是一个倒置的五芒星,中央是一个睁开的眼睛。
林九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不是普通的阵法这是‘深渊之眼’的召唤阵!”
他猛地转身,对所有人吼道:
“跑!立刻离开这里!回营地!马上!”
话音未落,山坡中央的地面轰然裂开。
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大如磨盘的巨手,从裂缝中缓缓伸了出来。
手指弯曲,抓住了裂缝的边缘。
然后,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爬出。